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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奇和引人胜的是，王小波把某显然是于胡诌、虚构的唐人生活情景描写得那样、言之成理，充满富有戏剧的细节和奇闻轶事：李靖住在泥洛，人们都架着拐在街上行走，不是老百姓的人坐在8匹拉的轿车里呼啸而过时，老百姓就得撑开伞接泥。这样要上一趟街还得带上换洗衣服、脬（里面装洗脸），以及另一把备用伞（以便两把伞对起来在里面换衣服）。当然如果你有钱也可以叫taxi，大隋的taxi是一些黑人，他张开袋驮你，不过也可能碰到冒充黑人的taxi，他会把你到臭沟里抄去你的钱袋……王小波还煞有介事地告诉我们，那些氓“发用榆梳得贼亮，嘴里嚼着泡过的老（当时已经有了阿拉伯树胶的香糖，但是太贵，一般人买不起）”。还有“红拂穿的衣裙是真正的洛哥，不像别的女，穿着土硝硝的假洛哥，不但格格作响，而且发臭气”。

李卫公擅长发明（这发明当然也不外是王小波的设计），他发明过开平方的机、手摇的鼓风机，（王小波让这些机有古代的朴拙外表，又与一些数学原理、公式联系起来。）可是李卫公的发明要么变成了皇帝治人的工，要么落到蠢货手里造成火灾。等到他证了费尔，他就成了被朝廷监控的人，落了卡夫卡式的境：走到哪里，后面都有听差押着。就这样，一旦他走了听差的视线，听差们就被杀掉一批，再几何级数增补上。终至于有一天听差们与洛城的老百姓发生误会，混战一场，李靖却还不知他就是罪魁祸首，人们都在讨论拿他的泥茅坑里的砖还是包馅。这么着，李靖就和红拂逃了洛城。

假面，在小说的狂笑叙事中纵情恣意调侃戏谑之笑，是上帝笑声的回响。

鲁迅所说的“文采与意想”，实在是中国小说在其童年时代自由放任的格现。至近现代以来，小说背负意识形态使命，天真尽失，积重难返。小说形式的活力直至新时期文学才逐渐释放来。王小波在移植唐传奇的同时，把传奇那尽幻设语，作意好奇，换句话说，把小说作为假定情境的这一髓尽兴发挥，在发挥的同时寄托讽喻。在这一上，他的追求与米兰·昆德拉设想过的小说素质之一不谋而合，昆德拉说的是，需要一特殊的小说论文的新艺术，它并不自称提供了一无可置疑的启示，而是停留于假设、游戏或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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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八篇）

在唐人传奇中，王小波把风尘三侠的故事离析来，他只取了时间、地、人及三人关系这几个要素，搭起了一个仿传奇的架，而在重说故事的过程中，把这一切转换为现实世界的变形、延展、象征。李靖是个大天才，在隋朝的洛城里证了费尔大定理，可是因为他是个天才就找不到事，只好装氓敲诈小贩收保护费，以此谋生。李靖把他的创造发明寄到朝廷里去，结果挨了顿板，等他挨完了打，幡然醒悟，决心当个真氓，这样一上街就遇到了红拂，由此开始了那场千古芳的情。

重说生命、死亡与自由/艾晓明（2）

传奇者，源盖于志怪，然施之藻绘，扩其波澜，故所成就乃特异，其间虽亦或托讽喻以纾牢愁，谈祸福以寓惩劝，而大归则究在文采与意想，与昔之传鬼神明因果而外无他意者，甚异其趣矣。

其实我们也可以说，王小波这不叫写小说，这整个就是胡搅蛮缠，以捣为叙述策略。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说，在新时期小说各路豪杰、各写实、以现实为指涉的小说模式里，王小波实属一路异数。鲁迅对我国唐代传奇小说有这样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