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艾晓明（3）

王小波的作品是耐读的，他作品的表层叙述常常是佯谬的，思想之机锋隐在未说的大量潜台词中，它诉之于读者对幽默的领受、回味。我觉得，作家突的才华是在他训练有素的思辨力和想象力。前者见之于他作品中大量奇思异想的议论，对某个荒谬情境的反复分析，直至其荒谬穷形尽相，无所逃遁。例如他所写到的“磨”、“革命时期对的影响”，关于漂亮所导的“很复杂的理问题”，“忆苦报告中地主老财的屎橛”，其中罗列的逻辑推理及事实演绎过程，常常把革命时期里常见的生活场景，概念表述的荒谬推向极致。与此同时，他随时引古今中外经典作品的各文，名人名言，作为论理、引喻，或以质疑、反诘造成对比。这些引，带来多尺度陪衬或反衬一情景。另一方面，王小波也显示了觉的锐和表达觉的独特风格。在x海鹰里，我的家伙丑极了，“从正面看像只没睁开的睛，从侧面像只刚生的耗”。“我躺在姓颜的大学生上时，觉得她像一堆新鲜的，冷飕飕的，有一酸涩的香味。她的房很漂亮，很壮，在地上躺久了，会把地上的柴草丝沾起来。”这些地方，比喻很新奇，好像一女的的雕塑，致而富有质地表现了不同人对的觉。在对城市、对景的描写中，也常常充满了味觉、觉、嗅觉互贯通的印象画，令人拍掌叫绝的有一段是对豆腐厂厕所之臭的形容：“四季有四季的臭法，天是一新生的、朝气蓬、辛辣的臭味，势不可挡。夏天又又臭，非常的杀睛，鼻的觉退到第二位。秋天臭味萧杀，有如冰，顺风臭十里。冬天臭味粘稠，有如糨糊。”作者由此生发想象，继而联想到人的命运，人在臭味之中如五线谱上的音符，如被，乃至于将臭气想象为一生活态度、寻得快乐的方式。在这些地方，思辨与想象的能力使作品中缤纷多彩的文字画转化为象征和隐喻。

在我们已有的革命与恋的叙事作品中，王小波的《革命时期的情》是一质完全不同的作品，它以其对社会心理及验的勇敢揭示，以与西方现代作家相通的坦率、幽默、机智和想象的才情，达到了与世界对话的平，在此之前，我们还很少有这样的作品，在分析的彻底、描写的大胆和讽刺的烈方面如此令人震惊。

未来的世界是银的/李公明

读完《白银时代》，有这些零散、飘忽的随想：

1、王小波说，他的本分就是把小说写得尽量好看，而不应在作品里夹杂某些刻意说教。

现在大家都说王小波的小说好看，同时又在那里面看很多思想。问题是，“好看”有没有一个客观的标准？另外，不知“思想”——如果有的话——是否也是一“夹杂”？

读完《白银时代》，我觉得它比较起来不如《黄金时代》“好看”，但它似乎更耐看，因为他的一以贯之的非正常逻辑的预设、幽默的戏谑和在卑微中透发的自傲等等在这里都更为逸了经验记忆的轨，从而在一片更为单纯的层经验中描述受和展开想象。它使我们更为耐心地勾寻记忆和想象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