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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混沌

在王小波的作品中，对的知又反映着、联系着人的内在资质，他们的格、行为方式。《黄金时代》中反复现两类人，李先生一类，王二们一类，前者是穷困潦倒但执迷不悟的成年人，后者是无法无天、捣闯祸的顽劣少年。不过这两类又可以说是一类，一群想自己的价值观念、神求生活的人，无论他们是书呆还是小神经。李先生到情人的凉冰冰，就动了格致知的心思，想问一个“对吗”？这个微妙的心理活动与另一个李先生（耽读西夏文，以致丢了饭碗）的破内、内里的（“像个风的苹果”）一样，是揭示的。格致知的内心恶习与狗烟、喝狗茶、听狗屎收音机的质享受极不般又自然浑成，使得中国李先生们在日瓦戈医生等同类中决不会被搞混。格致知又是少年王二们成熟过程中重要的青验。王小波在描写叙述者——小说家王二的

学大师普洛普（dimirpropp）的论断：所有的故事都是在重述一个老故事，那么王小波的小说集《黄金时代》，则是1994年的中国文坛上一个很值得注意的重述。

王二和陈清扬的恋故事整个地包括在一个罪恶与情的冲突形式中，这个冲突是如此的激烈，男女主人公被迫逃离了人群到山里野合。他们很快就成了搞破鞋的人犯，陪斗的节目。有意味的是，作者利用了被指控有罪与人供认不讳的荒谬关系，以自供状的叙述，言说了惊人的力量和丽。男女在禁忌的年代成为罪恶、罪名，这不稀罕，罕见的是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汪洋恣肆地写其于生理本的自然、单纯。王二与陈清扬多次（作案），只是因为他们年轻、他们乐意。王小波还原的单纯，正好戳穿了供者的潜意识。夸张、张扬、恬不知耻的叙述姿态，调戏了那时代集的窥癖。偷情者的对话，也充满戏谑风格：“我把小和尚来，把到地里。她在一边看着，面带惊恐之状。我告诉她：这样地会更。她说：我知。后来又说：地里会不会长小王二来，——这像个大夫说的话吗？”

《黄金时代》分为三辑，包括总题为《黄金时代》的《黄金时代》、《三十而立》、《似年》这三个中篇，另外书中还收有中篇《革命时期的情》、短篇《我的两界》。这个作品集中的主人公都叫王二，他是故事的人，又是叙述者。王二多少有些邪，没正经，在年轻时，时而是“氓”，时而是画画的嫌疑犯；岁数大一，又是个痿、“小神经”，某文化社会学的意见，属于次文化或边缘文化一类。总之，在人群中是异类。而王二们，还要算是异类中的异类。比方说，同是受到迫害，张贤亮笔下的章永麟还是《资本论》的信徒，王二们不在这个范围里。他们一不错是搞了男女关系，犯了打人错误或者婚前同居、婚后搞婚外恋。在这一上，他们大致是把主文化不当回事的一群，或者说是混沌的一群。这群人，在这个社会生活中最多禁忌的区域里，他们放浪形骸，挑衅成规和传统。，并且不合社会成规之，正是王小波这个集中反复分析的题材论域。《黄金时代》开篇便挑一个逻辑上的悖论：陈清扬找我证明她不是破鞋，我一本正经地向她建议举行一次。这直言不讳是王小波叙事的基调，基本的风格。岂止是直言不讳，他还要肆意发挥，敞开想象，把人们历来耻于言说的、意识、的觉、在人的上的表现形态、的惶惑、困境与奇妙情趣说个透彻，令其摆脱混沌而被悉、澄明。无论是否赞赏作者的手段，它产生的效果首先是令人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