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很大的本上。那时他的文笔还很稚，但是一掩不住的才气已经动在字里行间。我当时一读之下，就有一心弦被拨动的觉，心想：这个人和我早晚会有什么关系。我想这大概就是中国人所说的缘分吧。我第一次和他单独见面是在《光明日报》社，那时我大学刚毕业，在那儿当个小编辑。我们聊了没多久，他突然问：你有朋友没有？我当时正好没朋友，就如实相告。他单刀直地问了一句：“你看我怎么样？”我当时的震惊和意外可想而知。他就是这么浪漫，率情率。后来我们就开始通信和往。他把情书写在五线谱上，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写的：“梦也想不到我会把信写在五线谱上吧。五线谱是偶然来的，你也是偶然来的。不过我给你的信值得写在五线谱里呢。但愿我和你，是一支唱不完的歌。”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抵挡如此的诗意，如此的纯情。被已经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而这幸福与得到一浪漫的骑士之相比又逊许多。

我们俩都不是什么男女，可是心灵和智力上有难以言传的引力。我起初怀疑，一对不的人的恋能是的吗？后来的事证明，两颗相的心在一起可以是的。我们得那么。他说过的一些话我总是忘不了。比如他说：“我和你就像两个小孩，围着一个神秘的果酱罐，一一地尝它，看看里面有多少甜。”这形象那天真无邪和纯真诗意令我动不已。再如他有一次说：“我发现有的女人是无价之宝。”他这个无价之宝让我动极了。这不是一般的甜言语。如果一个男人真的把你看是无价之宝，你能不他吗？

我有时常常自问，我究竟有何德何能，上帝会给我小波这样一件好的礼呢？去年10月10日我去英国，在机场临分别时，我们虽然不敢太放肆，在公众场合接吻，但他用劲搂了我肩膀一下作为别，那真情是世间任何事都不可比拟的。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他转向外走时，我看着他大的背影，在那儿默默了一会儿泪，没想到这就是他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个背影。

小波虽然不写诗，只写小说随笔，但是他喜把自己称为诗人，行诗人。其实他喜韵律，有学过诗的人说，他的小说你仔细看，好多地方有韵。我记忆中小波的小说中唯一写过的一行诗是在《三十而立》里：“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倒挂下来。”我认为写得很不错。这诗原来还有很多行，被他画掉了，只保留了发表的这一句。小波虽然以写小说和随笔为主，但在我心中他是一个真正的诗人。他的上充满诗意，他的生命就是一首诗。

恋时他告诉我，16岁时他在云南，常常在夜里爬起来，借着月光用蓝墨笔在一面镜上写呀写，写了涂，涂了写，直到整面镜变成蓝。从那时起，那个充满诗意的少年，云南山寨中皎洁的月光和那面涂成蓝的镜，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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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骑士·行诗人·自由思想家/李银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