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旷野向远方伸延，真是大块烟景，不禁心旌漾。我想起古人的诗句，就大声念起来：“大直如发，日佳气多，五陵贵公，双双鸣玉珂。”小波在旁边纵情大笑。比起诗中的境界，我们前的景致差不了什么，只是穿补丁衣服，骑着破车，与五陵贵公有一定差距，但这可以用想象来补足。我们想象自己鲜衣怒，玉面绮貌，在长安大上行。随着背的颠簸，玉珂轻叩，发有节奏的清音，若合符节。而脚蹬有规律的撞击，把我们的想象与现实弥合得天衣无。

秋天的时候，我们又在这条路上走过。两旁大的白杨夹，空中落叶飘坠，脚下是厚厚的一层。脚下的路好像永远走不到，我们也愿意永远这样走下去，好像可以一直走到天国。那是一个令人沉溺的境界。我们在不息的穿越空间中陷梦境，一切都没薄暮之中，空气也变得黏稠而滞重……当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不传之秘，那就是天国和人间、王与贫儿、古代和现代的间距其实其薄如纸，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在两重世界间自由穿行。这意思，好像成为小波的一个思维习惯。在他的历史小说里，他把现实和历史自由铰接，用二者之间的反差和气氛变换制造一特殊韵味，传达他内心的觉。

光荏苒，在日常琐事的卵石沙砾中，是清澈的潺盢，而好的意象，像面上的闪光，渐渐远去。那时的小波，因为年纪尚幼，没有写过什么东西，但却在积累着的印象，孵育着自己的趣味，或者说，一颗趣味的内丹。

在我看来，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有一颗自己的内丹。他们行住坐卧，都如珠，默默孵育着这颗内丹，像练气士一样呼沉降，萃取天地间的气，使这颗内丹在觉的滋养中成长。当内丹大成时，它会以一奇异的方式与外界发生应，此时艺术家趣味大成，一超的境界，谈笑咳唾，皆成珠玉。这内丹实际上就是一对纯境界的把握，一至的品味。品味是游离于文字之外的，它与学问的关系不大。有的人学富五车，品位只是初等。有的人目不识丁，却有一灵觉，能与品位的东西发生共鸣。无论如何，人和人之间存在着品位差别是一件千真万确的事情。人们喜小波的作品，实际上是喜他的品位。他的东西，虽然有时语涉男女之事，但品位绝，绝非滥之蠢（曹雪芹语）中的情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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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内丹1/王小平（6）

事实上，男女之事，是一件上天赋予人类的恩，挟带着一无与比的好而烈的受。如果用纯净的心态去看它，它就是纯洁的，因为它像风生云起，开一样，是自然的一分。

小波作品的价值，从一个方面来说，在于他显示了一独特的尚品位，一尘世中的清纯之气。这些东西浅者识其浅，者识其，惟有缘者得之。而有缘人再传有缘人，这一团神能量也许就此传递下去，不致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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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小波/王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