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们坐在台上，静静地看着暮降临。看光以无法觉察的细小步伐从这个世界上退去，到是移动的光斑。想象着远远近近的树林中安详的暮，农舍中温的黄昏，以及随之而来的黑暗中包的神秘，心里同时品味着许多东西。那复杂的觉难以言表，心里默默地酝酿着一令人心醉的动人的哀愁。我们在见证着一个缓慢的吞噬过程，整个世界在黑暗中湮灭无踪，只剩下前的有限分。那些被黑暗吞噬的人又经历了些什么？也许并没有被湮没的痛苦，只是沉没在温的暮中，验着一快意的迟钝和慵懒。这梦幻会持续很久，直到家人呼唤吃饭的时候。

诙谐是小波的另一天。他喜笑谑，经常能捷地抓住可笑的东西。饭桌上是他驰骋谈锋的地方，时常妙语如珠，以克·吐温式的幽默，惹得众人饭。他对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芬历险记》，当时叫《顽童历险记》大为倾倒。他把这本书翻了又翻，直到它成为一堆碎片（当时纸质不佳）。在我看来，他就是那个顽童。如果环境允许的话，他也会划着小木船，溜上密西西比河上的小岛，着暴雨在草丛里穿行，爬到木排上，顺着大河漂而下，学会烟，吐唾沫，把饭菜在罐里七八糟搅在一起吃……几年之后，他决选择到云南上山下乡，没人知到底为了什么。只有我能猜，他是在借此实现那个顽童的梦想。可惜天不作，他在云南没能享受几天快意生活，就尝到现实生活的滋味。每日吃着粝的饭，中淡鸟来，活累得要死。偷摸狗时不幸遭擒，在农场斗争会上绳索缠，惨遭批判。最后染上重病，铩羽而归……如果让他来安排这个世界，他会让一切酸文假醋的东西都去见鬼，把文质彬彬的绅士淑女气得发疯。然而，他又不仅仅是那个顽童，在诗意的沉思与放浪形骸的狂野之间往来跃，亦庄亦谐，才是他最喜的风格。而这一，已经现在他的作品中。

当时的北京郊区，有不少白杨夹的大路。有一条在双榆树一带，离人民大学不远。在一个日早晨，我和小波在这条笔直的大上驾车东行。驾的当然是自行车。其中有一辆年纪和我们仿佛，是飞鸽厂第一批产品，得笨结实，尽经霜历劫，在我们野蛮的骑行中被撞得有没，但架大完好，仍堪骑行，被我们叫作脚蹬坦克。它的一个脚蹬朝里弯了一块，每转一圈，就撞在底梁上，发铿锵之声。

小波平时将这些顽铁像宝贝一样藏好，就藏在他的褥下面。但有一天被人发现他天天在这堆钢铁上睡觉，与安徒生“豌豆公主”的童话两相对照，他遂得了个“钢铁公主”的名。豌豆公主的和固令人惊叹，他的铜铁骨也实在令人拜服。可谓各擅胜场。

那时，革命的重戏正在锣密鼓地行，但对我们来说，那是另一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情。我们生活在革命的层次之外。倒是树泥土的气味，自然中的光影转换，景中隐藏的异气氛，像谜一样令我们着。有许多优的意韵现在前，一瞬间真实无比，待你着意捕捉时，它就像烟一样飘散，于是从来起。这个世界原来有如此丰富的藏品，待我们一一品来，不用心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造枪不成，于是小波从旧货摊上找了两把旧锉，将一把在炉里退了火，用另一把没退火的奋力锉之，想造一支赖以称雄江湖的宝剑。但因为旧锉太秃，或者退火不彻底，经过旷日持久的努力，只是把剑坯两边磨下去一层。看来宝剑炉只能是下个世纪的事情。

当时我们在有节奏的锵锵声中骑车东，前大如弦，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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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内丹1/王小平（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