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遭不白之冤，我妈怀他时就常哭泣，致使他生下来就不好，小时心脏一直就有杂音，且患骨症，吃钙片直到上小学。三年困难时期，粮不够吃，每顿饭前我姥姥都端上“渣”（即自的白薯蔓拌上豆面蒸，农村用来喂猪）充空腹后吃饭，以使我们减轻饥饿觉。小波恰是长、大饭量的时候，每次都是吃渣最多的。“文革”中他为朋友养蚕采桑叶从树上掉下来，我用自行车驮他去积潭医院，途经西四十字路，警察不让带人，他只好一支撑过十字路，到医院才知摔断了小。到上山下乡风哄起，他竟自愿报名到最远的西双版纳兵团。我那时正在顺义丽营村学农，请假回去劝他别去，他意已决，竟写下“青山埋忠骨”之悲壮句。待去不久，即写信叙那里苦不堪言。后又得急肝炎住院，至于被人开会批斗，当时他并不曾与家人说。我妈费尽心机，将他调到安徽校，后校解散，他回京无业人员，袋无法解决。万般无奈，又去山东老家队，吃尽苦难。我与他年龄相差大，所环境各异，与他相时间不多。每想起他的不幸境，都困苦难言。经我妈多方活动，我亦代书上诉多次，小波才得以安排在街小厂，待到十年###过后，考恢复，这才柳暗明。你能慧识珠，与小波结为伴侣，且情甚佳，我实在很为他兴。以后因你留学，你们两次分离，每次小波都相思苦苦，可见他对你的情至至厚。

小波实为一怪才，自小木讷，不喜多言，直到“文革”才改变。小学时被老师提问时，常一言不发，老师生气，在记分册上给他画零分，但数学竞赛时他竟能一举夺魁。“文革”开始，他以拙稚之笔写大字报兼面漫画，使###保卫组惊为老谋算的反革命分。所为，追查多日，竟不得结果而不了了之。后成立小红卫兵，更是极尽淘气和恶作剧之能事。非常人所能想能为。待后来将生活中的苦难和经历历练成文字，自有非同一般的独到之。说实在的，我最喜的是他的女作《绿怪》，透过奇异和怪诞，使人咀嚼生活的苦涩。那时我就想，若有一日这些文章能发表，定是骇世惊人之作。多年之后，果然他的多篇作品问世。虽说传统之人不能理解，以为“黄”；非传统之人想看“黄”之内容，又云“什么也没看着”。唯慧者能会其中异趣妙。所幸能欣赏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姚勇就十分崇拜他二舅。他同学更有排队等着看他《黄金时代》一书之说。小波思想邃，凡事均有独到见解。他与姚勇多次谈心，开其心智，姚勇获益匪浅，他对二舅情至，专门写了一首歌以悼二舅。

小波又是我们5人中最善的一个，我们都曾得到他（当然也有你）的帮助。我知小波与你情非同一般夫妻可比，你们确是相相知相识。只怕此生再难遇此刻骨铭心之。你的悲痛心情我能想见。但人死不能复生，愿你忍痛节哀，渡过难关。这也是小波的心愿。因小勇他二舅，你尽可将他看你的孩，你若有任何需要帮忙之，请直接打电话给他。

吾弟小波/王小芹（2）

我写此信，只为寄托哀思，回信对你而言定是十分痛苦之事，所以请不必复信，自己多加保重，令小波在天之灵到欣。

小？芹

1997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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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内丹1/王小平（1）

——纪念我的弟弟小波逝世10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