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革”时楼的人很多。我当时看小波的书，就觉得他写的那个细节，一般人都很少注意。他写；到了晚上，这家人的儿，在这儿守夜，守那些脑浆。用粉笔把地上的脑浆圈起来，上蜡烛。

艾：还有大列手炮、下棋、打棋谱什么的，看起来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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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革”的时候。

王：照着棋谱下。而且还有些小棋友。总之和一般下棋不一样。一般下棋就那么瞎下。所以那些棋手的名字，都记得很熟。当时有六大名手，何顺安、杨官龄。

艾：你后来到煤矿了，那时多数人下乡了。

人，有几十年，时时刻刻着蠢事。我希望以后不要蠢事了。

艾：那时都兴卖书是吧，是上面要求卖的？

艾：那是“文革”的时候？

王：那是他编的。

成长岁月/艾晓明（14）

王：那是他编的。不过我也看到过脑浆来的事，印象特别，我可能给小波讲过。那个是本与楼无关的。也许是小波跟我讲的吧，我忘了。就是说，一个小孩，手里拿着冰，一边骑车一边吃。突然旁边一个公共汽车，他的脑袋，撞到车底下。这时候司机非常害怕，其实这个孩，他在车后面，他其实没事。但是这个司机呢，他怕孩已经压死了，所以他就往后面倒了一下车。结果旁边很多人看见，这下把孩脑袋压扁了，脑浆来了。

艾：他一个人烧？

刚才说了书可以卖，文稿不能卖，只能烧，我爸就烧了些文稿。我半夜起来，看见他在烧。

王：是啊，我爸爸把书给卖了。当废纸卖了。不会烧的，谁舍得啊，我妈也不舍得啊。

艾：故事里讲怎么把何顺安整一顿，笑死人。

艾：小波书里写到贺先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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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是上面，人家到你家一查四旧，你受得了吗？说你这是什么东西？你都摆在书柜里？藏起来也不行啊。所以当时唯一的理办法，就是把它卖掉。不仅卖这个，还有很多东西都在销毁的过程中。比如说，当时，人大，林园楼旁边有个小树林路，了些小青柏树。里面有一井，外面是小树林。半夜老有人往那里跑。后来有个孩晚上爬去，那井里面有很多很多东西。银币啊，袁大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拿它怎么办啊。

王：那是我们院里的一个级。我爸爸挨整的时候，他还来说过话。他这个人好像还是很有风骨的。他的女儿和我太太是非常好的朋友，现在在法国。他就是实在受不了啦，就楼了。

艾？：《黄金时代》书里面还有刘老先生被一只鸭馋死了。

艾：就是照着棋谱下。

王：他一个人。一个人在那儿烧。我想，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艾：那旁边就没有别的人吗？

艾：本来没死！

王：不过我们和象棋是有缘的。我们那时候确实了好多棋谱，在家里下，虽然从来也没下好过，可能小波下得还好一。

王：当时煤矿的政审还不是特别严，所以我还可以去。起码闹个吃得饱啊，当时煤矿的工资。但是去了，老工人也跟我们说，就别想走。要走，只有两条，一条，是铐着走，给抓到监狱里去。一条，是

你妈妈说，你们家烧了七麻袋书？

还有修收音机，越修越不响。

王：后来，别的人就说：你这孩在什么！这么恶心。可是当时就有这样的小孩。

王：当时，有个小孩走过去看，丝毫没有恐惧。一般人看了很恶心，有恐惧，他没有。他蹲下去，看得特别有兴趣，拿着树，去挑，挑那些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