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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价值（代序）（2）

零：时间逝了我依然在这里（1）

100多张汇单，若是10年前你准是掉就走了，可现在你不着急，你拿刚刚买的一本什么书正好从到尾翻一遍，回到家正好免了饭赶上吃饭；你的同事在单位的一场错综复杂的人际纠纷中，脚跟迅速地站到势力的一边去了，你不必恼火，恼火是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你要想他不站在势力的一边他接下来那现实的路怎么走，很多时候势力的方向就是他的方向，也许，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后脚跟；朋友意外去世了，一些搁置半截的事情无法挽回，他的睛不再专注地望着你，他的嘴亦不再对你说话，你心里不相信，但是，你要相信他正在告诉你最后一件事——怎么好好活……

这就是灰。没有人生来就是灰的，是时间和经验把人磨炼成灰。人不到一定的（心理）年龄，不会味灰的价值。当然，说的和的往往有很大距离，说得好听却难以到，对我来说是常有之事。这里权当是劝说自己吧。《私人生活》是我“黑”的产。陈染

为了防止失声叫喊，我们哼唱和倾诉；为了逃避黑暗，我们闭上睛。时间和记忆的碎片日积月累地飘落，厚厚地压迫在我的上和一切活跃的神经中。它是多么残酷的一只硕鼠啊，每时每刻，它都在边凋谢、逝，但我无法阻挡它。许多人曾经用盔甲或者假意来抵挡它，我曾经用一堵围墙、一扇关闭的门窗和一拒绝的姿态来抗逆，但都无济于事，除了死亡——那一块葬的石碑可以拒绝它，没有其他的方式。几年前，我的母亲用她的死亡，拒绝了时间的逝。我至今都清晰地记得我那因窒息而去的母亲，她在临终前所发的最后一声凄厉、恐怖、惨绝人寰的嚎叫，那声音如同一带倒刺的钢针，被完全地刺我的耳朵，它埋我的耳鼓里边去，再也不来，那声音成为一永恒，永远地鸣响在我的那一只耳朵里。更早一些时候，我的不可一世的生之父，用他与我母亲的生活的割裂、脱离，使我对于他的切肤受消失殆尽，使我与他的思想脉络彻底绝断。他用这个独特的方式拒绝了时间。我的父亲他总是使我想到一个听说过的比喻：有人撒下一粒，然后就忘掉了它。等他重新见到它时，发现它已经长成一棵繁茂的木，枝叶葱茏，苞待放。只是，这是什么样的呢，什么样的木，什么样的苞啊！他回顾着，却找不到起始。时间是由我的思绪的动而构成。现在，我孑然一。这很好，我已经不再需要谈，我已厌倦大都市的喧哗嘈杂，那些嗡嗡声像一群看不见的苍蝇，盘旋在我的思维四周，它们喋喋不休，仿佛语言是惟一的路，惟一的粮。人们试图千方百计地占有它，使之与他们的未来结伴而行。而我恰恰不相信这嗡嗡声。但个人的力量是如此之渺小，我无法拍死“苍蝇们”，只能远远地躲开它们。我住在母亲遗留给我的古老p城里的一房宅里，内心宁静。这房舍，门窗遍布，回廊幽长。独自的生活，并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的不安。从前，与我父母一起的日，也不见得有什么特殊的温。现在很好，时间似乎经历了多年的奔跑，已经疲倦，凝滞下来。它凝滞在我的房间里，也凝滞在我的脸孔上，时间仿佛是累病了，在我的脸上停止不前，使我的脸孔看上去如同几年前一样。可是，我的心境却提前了老人的状态，一切都缓慢下来。比如，我不再与人争辩，因为我已懂得，所有的争辩与真理到底在哪里毫无关系，那只不过是谁暂时占领“上风”的问题，而“上风”与“下风”或者谁输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