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首于成堆的书，整理补修，以此作舐伤的良药，有过冷的煎熬，我要自己相信：一切终会过去。我想：在这汹涌的廷里，关于我的恩怨应该都已成过往，想来应再无祸事旋踵而至。我将在孤独中等待离开，在孤独中去到异域，活在异域，直到生命的尽。

屋内满了无数烛火，我变得惧怕黑暗，即使睡觉了，我也让烛火亮着。因着这个缘由，我总是在灯火前读书，直读到最最困倦的时候才上床安歇，可每回上了床，又是辗转反侧，不得解脱。

在里的好人缘，再加上总是毫不吝啬的赏赐，不时地就有人们把经由各门得来的书送解忧。常常想：好在父亲让我识字读书，否则如此磨人时光该怎么打发。书里的世界总叫人快活，总有惊喜之叫我明白原来还有这多奇思异想，是之前从不曾料想过的。

在先帝边那么多年，我不曾怀上过，心里一直是想自己可能不会生养。

除了看书，便是收书。怕去了那边，言语不通，风俗迥异，日更不好过。那些经书集，大家之言，自是不用我来烦心，也不是我一向喜看的。我要的，是被遗漏的，被忘记的，被排挤的，被掩藏的、被禁止的……这样的书多是新近发现，譬如翻修老宅时在墙里翻来的，盗墓贼从古墓了带来卖到黑市上的，或是豪富人家祖上私藏的……

“夫人，好久没见您和小韶说笑了。”

过去的那个夏天，每一个雨夜都是一场酷刑，在那样的晚上，每一滴饱满的雨都像是砸在我的心弦上，让我无法呼，像被扼住了咙，帷帐之内，我忍着想要狂呼哭泣的冲动，每每挨到雨歇，已是冷汗淋漓，息着颤抖不止。

短时日里，又瘦了回去，我开始怀疑，我是否能活到芷岚嫁的那一天，又或者我是否经得住那迢迢往西北而去的远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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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您在听小韶跟您说话吗？夫人，今后可一定每顿多吃些东西。”

此时的我全不曾想人生总会被一个个漩涡卷起，奔向莫测的……

“不碍事的，想是要冬了，寒气重。”想着那时吃不到什么像样的，常常会几个月没有癸（1），一旦来了，又会是止不住地血淌满下，好在没有人会多瞧你一。

谋

等到小腹已明显隆起，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太晚了。

被命运剥夺了与亲人相聚团圆，被剥夺了与夫君举案齐眉，甚至是连为人的尊严都不能留，再全无生之乐，人之趣。将来还要去到那荒袤的异族，更是隔离了生活，且那又将是一个廷，唯庆幸我将不再是帝王的女人，甚至不是哪个男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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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乐声袅袅飘动，空气了蔓延浮动的都是香气，烛火被窜来的风的跃而起，一阵嗤嗤作响后，火苗竟分作两，两丛火苗像嬉戏一般，随着乐声舞动，合合分分。我苦笑着剪短灯芯，人说烛火成双人成双，只是我？唉，这一生成双成对的日都记在先皇临幸的那本簿册上，已在先皇驾崩后，被火烧掉化灰而去了。

“好，把你那份也拿来我吃了。”我笑。

天刚凉下来的时候，小韶对我说：“夫人，您怎么又瘦了呢？又是两个月不见月（1）了，去年是这样，今年还以为已经调理过来了，怎么这刚一秋，就又连着月信（1）不至呢？”

忽然想：毕竟是幸福的。在冷的岁月里，常常企盼能有一卷在手便可地狱变天堂，竟不能得。如今，再难得的书，靠着中的渠也都不难，甚至是皇家秘存的，有些也可誊抄到手。

对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