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庆幸的是我阿爸的病原来不过是胃溃疡而已，是苏州的医生误诊了。如今，他仍住在老家丹东，他的早已康复，健朗得很。

是的，这就是一个中国男人的情。

你的国情人们有这样的境界吗？

曾经我是那么不理解我的父亲，觉得他真走火了，在钻角尖。喜就去表白，不同意的话就拉倒。岁月无情、生命有限，脆脆把心里的情结给了却了。天涯何无芳草呢？凭阿爸这风度，找个年轻的吃力，但老来伴皆是，老来俏的都不少，何必苦熬呢？生命哪能承受得住这份苦情的折腾呢！

但是，此刻，我成了当年的阿爸，被一份同样是对上海女人的单相思，或者说得好听一就是苦情，折磨得一塌糊涂，终日魂不守舍，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就如此刻这颗孤独的灵魂在夜空中无边无际地漫游和飘。

谁能把这颗孤魂拿去，给它归巢。

贝拉，你能吗？

贝拉，你会吗？

算了，我看你这冷冰冰的神就知答案了。只是我真的害怕呀，贝拉，我怕我会像我阿爸那样痴情一生的。

真不可思议，我们父这血里的遗传因太相像了。

一直以为自己是勇敢的，对，还不止是勇敢，还被许多人称为先锋派，时尚的先驱者呢！更有意思的是自己有时还会逢场戏、玩世不恭。然而到此刻，只有到了此刻，我才知那一切其实不过都是面而已，面，mask！mask，懂吗？

摘下面之后，我活脱脱就是我阿爸，比不上他的是他那一副能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好嗓。

总之，我为我阿爸自豪，为自己将要成为像阿爸一样情似海的男汉而到自豪。虽然，虽然，我会孤独，我会忧伤。但是，在我临死之前，我能够骄傲地对着苍天、对着大海大声地叫喊：我活过，我过，我死而无憾了……

有多少人能够无愧地说这一句话？

贝拉，这就是我阿爸真实的故事，如果你动的话就写下来吧。告诉普天下的人，一个生活在中国东北小城的我的阿爸是这样过一生的，但他却得无怨无悔。

贝拉，开完演奏会，我就会撤离多多。之后，也许我和你终都不再相逢了。但是，没关系，我依然每天都能看到你，捧着你的照片，凝视。

嗨，你这心的丫，你大概不知吧，我现在拿你刚才离开酒吧前写得一张留言在看。我的老天爷，你竟然是在一张照片的背后给我留了言（在不经意中吧）。那张照片是一张合影，你和一位夫人，从两人亲昵的神态和极其相似的容颜上不难看那是你的母亲。

我的上帝！我怎么能再平静，怎么能再眠？我的心在狂，我绕着你的公寓在奔跑。我手中的烟在剧烈地抖动，我看见那火星在暗夜中闪烁，在飞舞……

第十五章狂悲狂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