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已经重复了多少代了，蚩尤人生息繁衍的这个山谷富蔗宽厚，甚至远远超乎他们的需求。他们在山坡上稍加播就能收割果实，江边的鱼塘中永远有大的鱼，寨里的牲圈不断扩大但仍然显得拥挤。他们经常无所事事，女人不断制造毫无用的东西，然后再将它们毁掉；铜匠们大分工夫用来打造纹复杂的镜；巫师和医师家族则联合起来致力于寻找一包治百病的药；而所有男人都迷恋狩猎，他们靠狩猎的技巧和猎的成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此外，男人们毕生都在专研轻功和武术，认为那会使他们死后升天或者长生不老……事实上，蚩尤人从未找到离开山谷的理由何在，他们的生活逍遥称心，人人长寿，衰老缓慢，增加的人只会让他们漫不经心地扩大寨，而他们的寨如果要填满这个山谷，看上去至少还需要五百年。

大神与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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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人的巫师相信，天地互为镜，天国的最殿堂是预留给大地的主人的。而运转时间的上帝位居无上的，他忽而是个瞎，忽而是个聋，因此他要么看不见大地的变迁，要么听不见任何祈祷；但上帝的边围绕着诸多的神，他们是每一个民族的祖先，也是每一个民族的缩影，大的民族，其神伟大，弱小的民族，其神卑微；大地上有弱，天国便如同它的影一样，有诸神争斗。一个民族若被消灭和役，他们在天上的神也将有同样的命运。最终，将有一个神主宰天国，因为他的民族的力量那时已布满大地。蚩尤人把庇护他们的神称为大神，是骄傲的战士和猎手之神，他有四幅面孔，夏秋冬各有不同，但表情永远是喜悦大笑的；他是矛戈兵戟的创造者，是大地上生灵的主人，是诸神中最大者；他在星辰的后面俯瞰大地，鼓舞蚩尤人的雄心，引导他们征战，并使他们所向无敌。蚩尤人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上帝。他们为他而战。

山谷和落天江

中幡然醒悟，他用颤抖的手指着天空，泪满面，确定无疑地说——他们曾经到达的那块天地，他们的女人一直生活的那个世界，他们刚刚告别的那个无法返回的梦，就是正在升起的月亮。

传说大神在

五百年来，每年天第一个月圆之夜，蚩尤人会在落天江上搭起一座浮桥，让所有人都走到北岸完成一次祈祷和祭拜。这个季节，落天江瘦，北岸那陡峭光、如同夜幕一样难以逾越的石崖下面会一排糙的岩画和雕像，如果一个人看得足够虔诚和仔细，他就会从石上找到蚩尤王炼的死刑、八百幸存者的迁徙以及他们在月亮上的奇遇的每一个细节，就像这片石崖本带着记忆，能给参拜者讲述当年的情景。这场祭拜会延续一个月，女人到那儿就哭，男人则用野兽和牲祭祖，他们还在夜晚起篝火，通过装扮和表演再现祖先的一些巫术。这段日的后期就像个节日，各个寨的蚩尤人聚会频繁，婚礼和婚约众多，未开发的土地也在这时候分赏，少年们则会得到成人的武并参加选猎手的竞赛。最后几天，蚩尤人还要在巫师的率领下来到江边临时垒起的祭坛上行一次祷告，最隆重的祷告仪式蚩尤王和族长们都会参加，但祷告的事情前景模糊，已经越来越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们祈求大神恩典，让蚩尤人回到中原故土……这样过了一个月后，落天江位上涨，江正好淹没了石崖上的这些痕迹，蚩尤人就收回浮桥，心满意足地返回各自的寨，开始过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无牵无挂的生活——直到来年天，有关那个回到中原的遗愿，以及与此相连的一个遥远残破的仇恨，都淹没在江里，就像一块可怕的伤疤一样，它被掩盖了，就无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