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味儿仿佛越来越了，他对自己了。盖上笔帽，压在纸上。手着桌，试着往起站。不错，能站。只是有虚。侧，迈步，一步，两步，他像个小偷似的。挨到床前，迅速往床上一趴，一翻，端端正正地躺下了。了领带，扶了扶镜，他闭上了。忽然，他到腹下微微发胀，要撒！他妈的，难说我要死在厕所里了？穿得整整齐齐然而却敞开着？不能去！要死得面。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不相信间没有厕所。不过话说回来，死后再上厕所，还不是撒在人间？穿得整整齐齐然而是的？不行，得去！到底去不去？唉呀别讨论啦，快跑，活人不能让憋死，这不是妈妈教给的第一句格言吗？那是小学一年级，在课堂上了，回到家挨了妈妈一顿革命大批判。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鲤鱼打下了床，三脚两步闯厕所，飞直下三千尺，轰轰烈烈地了一场，转踢上厕所门，两个箭步蹿到床上，扣还差一个没有系上。真险哪！他为自己的临危不惧、指挥若定而地动。他真想起把这一段诈尸般的彩场面添写在绝笔信上。但是他不敢，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又闭上了。煤气味儿似乎不那么了，难说坏了？不会，前天刚来人检修过，中午还过饭。一定是时间长了，“久而不闻其臭”。大学里学了4年文学，毕业后却了5年财会，那儿墨如今剩得差不多了。唉，这封绝笔信没有写好，本想写得肃穆一些，于平淡中见哀婉，谁知越写越油腔调，真有些对她不起。人临死的时候到底是一什么神状态呢？大学时不知讨论过多少次了，如今验一次吧，可惜是知者不能言，言者皆不知。现在脑

么都不用心，我到自己大脑的十分之九在一天天地退化。我能够偷偷地洗一次衣服，收拾一次房间，真是愉快极了，这觉只在我们刚开始那一段有过。我闻这纸上好像也有煤气味儿了，大概快了。你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家。你先把这信收起来。本来昨晚上我已写好了一封，刚才烧掉了，我嫌写得太哭哭啼啼。至于我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我实在说不清，我对我自己都说不清。也许你以后慢慢会想清楚的。你回来以后的事，我就不用心了，你得会比所有我想到的更周全。你知，我现在真想多多写上一些亲切、甜的话，像当初那样的。可是算了，那只会增加你的悲伤。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今后走到哪儿也忘不了。我惟一令你不满意的，就是一直没让你看我的日记，现在我补上这个罪孽，把它们都留给你，但是只许你一个人看，一个人，明白吗？不你今后怎么样，一个人，明白吗？不知还需要几分钟。我找了几本描写这方式的侦探小说，都没有指确定的时间。也许我的抵抗力，也许我还能创造一个世界之最呢，让我记下现在的时间：1640分正，如果真能的话，我就可以上大百科全书了。我的手指汗了，凉汗。我该办的事都办了，死后没有任何麻烦。也许我写这个都多余，你下班回来，开门一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我这不过是打发最后的时间而已。不过我不想写下去了，我不想让自己写到某一个残缺的句时倒下去，我想让这信成为一个有有尾的整。我还担心写着写着，忽然动了情，从而改变了主意，跑过去打开门窗，大喊救命。你看我还有什么应该待清楚的吗？像每次我门之前，你让我背着手复述你的叮咛。你想不到我一个人在家里竟敢这么大的吧？每当我看到你为我的而惊奇、而气恼的时候，我心里都有一甜丝丝的兴。可惜我能够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这个家像你的工作一样，不断从无序走向有序。所以我最后狠狠地玩这么一把吧。当然，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家才这样的，不是。你不必有丝毫的内疚和自省。我说过，你给予我的，我十辈也报答不完。我决定走这条路，完全是我个人的事，与任何别的个人都无关。个人，明白吗？你从我的嘴里大概从未听到过这两个字吧。不写了不写了，越写话越多。你看我今天饶吗？对了，忘了说一句，我的东西，如果有人来要，只要说的是那件东西的样，就给，不男的女的。除了日记是给你的，我的那些小东西，谁要就给他。我觉得已经了，这煤气大概是慢的。我要结束这信了。说真的，我真盼望你现在一下回来，现在。连着几天，我都对你冷淡的，你也不计较，真对不住。你要是现在上现在我的面前就好了。好了，我觉得手没力气了。我想躺到床上去等着，你回来要是见我躺在床上，就说明我写完信还能够走到床那边。我真拿不准现在能否站得起来。好了，就写到这里。我满嘴是煤气味儿，就不吻你了。我相信，这次绝对不是神经过。最后问你一句：下次约会咱们哪儿见啊？你的清平4月8日绝笔    

自杀的喜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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