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家

大地，走回我自己的家。孔庆东这厮还有一个修车的朋友，离他家也有几十里，去修一次车从时间和经济上说都是“不值”的，但那个老之所以是他的朋友并不是因为会修车，而是他们有共同语言、共同经历和共同的乐。孔庆东这厮没什么大学问，但是他清楚地知中国社会每个阶层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这“知”不是来自民政门的数字，社会学家的统计，新闻记者的报，文学作品的描述，而是来自他和各个阶层的人的实际接，来自和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的血记忆。当一位学者把现在的社会夸赞得一片莺歌燕舞，家家是白领、钞票时，孔庆东冷冷说：“你大概很久没有骑自行车也没有坐公共汽车了吧？”孔庆东这厮清醒地知自己已经跟真正的劳动人民越来越不一样了，“劳动人民”也许还要嘲笑他这个骑着破车的假装尚的北大穷教。他只有靠持骑车和有时坐坐公共汽车这类的方式来保持对大地的真实觉。这些也许都没用，都是矫情作态，人一旦堕落成“知识分”，就像堕落成了毒者，终生也难以恢复纯洁和气节了。所以孔庆东这厮颇不自信，总是对人糊地解释说：“这已经是我惟一的锻炼方式了。”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孔庆东他老婆特别讨厌他那辆破车，经常挑衅地说：“咱什么时候买奥迪呀？买捷达也行。就是快把你那辆‘宝’扔了吧！”孔庆东这厮是抬杠专家，慢条斯理地说：“就是买了个车队，这‘宝’也得留着。”于是这一天上班的路上，他就唱：“留着，却不知为什么；留着，只为了嘲笑我！把一切都看淡，在心碎以后……”（此文发表于《中华散文》，领到稿费之日，自行车就丢了。）  

文化研究可以从一万途径手。我一直想从家史的角度来考察当代文化的演变，我觉得这比那些虚构的“家族小说”更能现我们民族的本真状态。因此我打算从我所熟悉的家中选择一分来行一“本真描述”，当然，这描述是以不犯真人的名誉权和隐私权为前提的。下面要讲的老刘家，就算是其中的一例。老刘家是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老邻居。我们单元每层住6，我家是楼里的1号，住一楼，老刘家是10号，住二楼。我们楼一共3层，因此，老刘家的位置基本上相当于中南海，是全楼的中心。老刘家的第一个特是，全家5人，没有一个超过1米6的。他们家可以分为三个梯队。老刘和他的二儿刘波将近1米6，属于家里的“堂堂七尺男儿”，或者叫“上层建筑”。老刘婆和女儿树枝大概有1米5，属于承上启下的“中砥”。大儿刘杰则只有1米4，属于“天塌下来自有个着”的一代怪杰。哈尔滨人“矮”叫“矬”，特别矮的人被叫“小矬把”。所以老刘家的人如果跟邻居吵架，最经常听到的诟骂就是“一窝小矬把”，再难听就是“一窝耗”，更难听的则联系到生育问题，说是半夜让耗给睡了，才生这么一窝杂。中国的老百姓骂人时，最能现中华民族的聪明才智，骂得既朴实，又生动。但以挖苦对方的特作为骂人的杀手锏，则常常把小矛盾激化为大冲突。知识分据说是比普通百姓文明，吵架时一般不攻击对方的生理缺陷，但知识分经常说对方是“拿卢布的”，“有海外关系的”，“投靠政府的”，“闹过###的”，我看这比老百姓的攻击生理缺陷还要卑鄙下。因为老百姓那样骂，不过是自己解恨，对方蒙羞；而知识分这样说，则等于变相告密和诬陷，有可能使对方坐牢甚至杀。鲁迅和周作人都表示过，老百姓的俗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