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言？”康哲夫凝视已透晨光的地平线。“敌方轰炸机来临的时候，连莱利这人都逃不过死神的召唤；而正沉醉在迷幻药力中的我却生存到今天。”

离开军医院后，康哲夫不但没有戒除迷幻药瘾，反而更习惯了注止痛吗啡。

比以前更削瘦的他还要面对三年多的兵役期。由于第六空降连的第四、第六分队已在空袭中全灭，他被调编第七分队。

第七分队有两个别称。在佣兵团的正式文件上，它名为“特殊任务分队”，除了它之外，只有专门保护重要人的第一分队和负责刺探侦察的第二分队有此名衔。

第七分队在军队中更广为人知的另一个称号是“蝎队”。

康哲夫伸左臂。暴在晨风中的是前臂外侧一个红的蝎刺青。

媞莉亚凝视那个因岁月而变得泽黯淡的刺青。简单的赤线条勾画一只静静伏卧的小蝎。尖利的蝎尾弯成钩状。刺针般的蝎足四张。锯齿状的双钳呈弧形守在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以为自己已到过地狱最底的一层。”康哲夫以仍带悸惧的神瞧向臂上的刺青。“谁知那儿下面还有更之。”

走远离其他军营的“蝎队”营房后，康哲夫有一了另一个世界的觉。

疏落地燃蜡烛的营房内播放着震耳聋的重金属摇乐。暗室里烟雾迷蒙，当中有康哲夫熟悉的大麻气味。胡悬挂的吊床如带雨林中垂下的腾枝。康哲夫蹲越过时，踏破了地上一个空的注针筒。

空气闷得令人作呕。康哲夫全冒黏稠的汗。一条条爬行动般的影，在暗随着摇乐狂怒的吉他声蠕动。

影渐渐靠近康哲夫。他恐惧，却无法动弹。两边腋窝不知何时被人托起。他像玩偶般被抬营房。

那里比较光亮。烛光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型海报，是“猫王”迷人的微笑。

一名大得像灰熊的男人盘膝坐在海报前，赤上，下面穿着迷彩军与长靴。除了在健运动杂志上，康哲夫从未见过如此魁梧、肌如此发达完的。光、绷如卵石的健肌，组成一副常人难以负荷的重型胄甲。男人犹如一座有生命的堡垒。

男人双手捧着一本黑封的圣经。刮得光秃秃的颅低垂，研读《启示录》的经文。

康哲夫被抛到男人面前地上。男人的光缓慢抬起。

这是康哲夫第一次与雷诺·霍勒少校见面。

正如有人天生害怕蛇或老鼠、畏、惧怕于狭窄空间里一样，每个人一生中总会遇见一、两个令自己毫无来由地极度恐惧的人。

对于康哲夫来说，霍勒少校无疑就是这个人。

在烛光晃动下，霍勒那张圆宽而颧骨隆、没有半眉、胡须的脸庞，令康哲夫心脏急促，四肢发麻。

霍勒一双充满奇异望的睛盯视康哲夫的脸。他伸厚重的手掌，抚摸康哲夫的下，再扫扫他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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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勒咧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