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

“是她送爸爸来，然后往家里打电话的。”媚媚说。

“我……”桃胆战心惊地退开一些。

“你送他来的？”清川犯迷糊，她天经地义地认为是媚媚发现了午夜在家寻短见的满城。

闻言，桃心神不宁地使劲摆手。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这是……”

“我就是怕他什么事，怕他心脏病突发，才不跟他……”桃骤然止住，却又忍不住语无次地撇清系，“……我叫他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到前面去招呼顾客，完了再给他下面条……我一转过来，就不见了人影……他在厕所里割脉……用我的菜刀……血都溅到桶里去了……”

清川听得一雾。然后，在某个瞬间，她醒悟过来。她明白了桃的特殊份——满城的女人。她想。太荒唐了。不只是事情本，还有这个女人，硕的、穿着男式大背心的矮笃笃的女人。她家的终工！

桃的肤不错，清川以新奇的目光盯着她。因为胖，所以桃的肌肤显得白而柔腻。可惜她疏于保养，面孔大得奇，坑坑洼洼的。这张脸，怎么看，都属于钟工和小生意人，不适合莺莺燕燕的情妇行当。

应该推荐她试试滋养霜。清川打量着桃，脑中闪过一个念。有一牌的肤效果很好，用过以后，手犹如上等的丝绸。满城的手指，轻轻掠过那片薄薄的丝绸。

清川打了个激灵。

她定定神，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桃。全新的桃、双重份的桃，譬如暴在大广众之下的双料间谍。清川应当仇恨她。但是没有。清川来不及仇恨，她太同情满城了。除了满城，全世界不会有任何男人愿意跟这低俗的丑妇演绎一香刺激的艳遇。这样的姿，是原的料。上无片瓦遮雨、下无立锥之地的穷汉，为着解决生理麻烦，只好将就娶回家去。

满城呢，他的目的是什么？守着斯文秀气的妻，竟会饥渴到慌不择路的地步。满城的情人。清川的钟工。呵呵。磁的容。

清川尖利的目光让桃自惭形秽了，桃绞着糙短的两只手，心慌意地望着急诊室的红灯。终于，她咬咬牙，混地说：

“你家的活，我不了……我还有生意，我要先走，反正不关我的事……”

“喂，你怎么……”清川错愕。天下哪有这么无情的情人？！满城尚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桃就惦念着自己的买卖，打算开溜。

“这月的工钱我不要了，别来找我……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桃反反复复调着这一句，又是摆手，又是摇，连连朝后退去。蓦然间，她如鬼附，脚底生风，一溜烟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