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哭笑不得，在沙发里坐下来，捧住，发呆。这中间，手机响过，是媚媚打来的，媚媚说老爸不在家，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有一份家作业需要家长签字。

捣咖啡机消耗了不少钟。在这个天崩地裂的夜晚，清川并未因玩火自焚而愧疚，也不去考虑如何敷衍满城，而是一门心思琢磨那只陌生的机——

不可理喻。

“还有，我的酸呢？一盒都没有了！”媚媚尖刻地质问。

“我申明过，我是重轻友的，你甭指望我能在半夜两以前赶回来听你的失恋史。”屠秋莎代，“冰箱里有速冻饺，有西红柿，咖啡豆在酒柜里，新租的碟片影碟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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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个儿消遣消遣，天塌不下来的。不就是臭男人吗？咱不稀罕，去一个来一个，啊？”屠女士轻佻地朝她个飞吻，踩着叮当作响的跟鞋，奔赴一幅浮世绘而去。

“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说完，她抬腕看一镶满珍珠熠熠生辉的手表，“今天的party很重要，我是女主角，不好迟到的。”

抵达医院，手术室门外已经围了五六个人。有媚媚，还有几个跟媚媚要好的同学，被媚媚召唤过来，陪着她。清川自知理亏，不敢究，害怕媚媚知了整桩事件的始末。她害怕女儿鄙视她，唾弃她。反倒是媚媚迎上前来，呜咽着，指指躲在人群背后的

清川被剧情引，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看过碟片，她觉得饿，开了冰箱，为自己煮了一碗饺，了一盘糖渍西红柿，地吃了一顿。吃了晚餐，她笨手笨脚地尝试了一回现磨咖啡的滋味。她对咖啡的小资情调毫无兴趣，她喜好的饮料是茶。中国功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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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女士执迷不悟，怀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掉一个的侥幸心理，披金挂银跑去报了名。她的说法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就算碰不到年貌相当的成功男士，也可能被一名行将就木的阔佬上，一结婚就直接分遗产。清川明白她的动力，她对副市长回天乏术，老想找一个更加优秀的男人，被明媒正娶请回家，让副市长大跌镜的同时，怅惘终生，怀想终生——多么稚气的想法，简直就是情商的弱智。因此清川每每在讪笑屠秋莎的时候，就会兔死狐悲地联想到自己。当局者迷。她们的行径，在彼此中，恐怕是同样的荒谬。

在返家的计程车上，清川的手机再度响起，还是媚媚。媚媚在电话里痛哭。媚媚吓坏了，哭泣着，嗓音尖利地告诉清川，满城割腕自杀了，正在医院里抢救。

这两年，屠秋莎恨嫁心切，饥不择地加了单俱乐，年费达一万五千块大洋。据说俱乐的参与者非富即贵，男皆为船王大亨级别的，女都是明星大腕的准。清川劝说过她，不要轻信广告宣传，说不定所谓的船王只是捕鱼的小贩，所谓的大亨不过是街杂耍的混混。

在假想中死亡（1）

在赶往医院的途中，清川连都悔青了。她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乐趣，尤其这个人是她女儿的父亲。她要对他讲，她和宗见，他们的好是不地的，是蜻蜓，不曾及本。那不算轨，她要让他释怀。她暗暗发誓，只要他脱离危险，她将用余生来赎罪，来弥补对他的亏欠，永不在心蔑视他，永不冷淡他，一辈忠诚于他，照顾他，一个心无旁骛的贤妻。

接了媚媚的电话，她无所事事地开了影碟机。屠秋莎租赁的是一怀旧的外国喜剧片，一群贪心的家伙跑到山淘金，被歹毒的政府利用，被当成傻瓜一般，耍得团团转。

“就买，就买。”清川应着。

女一样，一上来就动了真情，得死去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