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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3/3)

是混账逻辑了,他怎么能把丽朴素、温柔婉约、真情挚、聪慧可人的莺莺,附会到那样不堪的妖孽地步?你把那少女糟蹋了,你把那少女欺骗了,你还说人家是妖,是祸,简直岂有此理了。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里,也认为元稹的这番表白,纯系一派胡言:“元稹以张生自寓,述其亲历之境,虽文章尚非上乘,而时有情致固亦可观,惟篇末文过饰非,遂堕恶趣。”

而且,尤令人费解的,当元稹坦然而又薄情,轻松而又得意,对他的文友,如白居易,如李绅,如李建,如前辈杨源,讲述这场情上的经历时,在座诸公,固然“闻之者莫不耸异之”,“与坐者皆为叹”,没有人对诗人这样的绝情辜负,这样的势利转向,有过一谴责的表示。甚至,“多许张为善补过者矣”,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

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考证过,“盖唐代社会承南北朝之旧俗,通以二事评量人品之下。此二事,一曰婚,二曰宦。凡婚而不娶名家女,与仕而不由清望官,俱为社会之不齿”。也许,唐代的社会风气,使之然耳;也许,人的生,永远受制于人的社会属,使之然耳。但我想不透的是,这位诗人既然舍寒门秀女而就市长千金,为势之所趋,为利之所择,天上掉馅饼,落在你的嘴里,你就偷着乐好了,似乎用不着大张旗鼓,写成文章,众所周知吧?

文人无行,古已有之,唐宋元明,离得太远,不得亲知亲闻。鲁迅在上个世纪的30年代,七论文人无行所鞭挞那些鬼鬼祟祟,也已相当隔。但以今度古,从当代文人的德行,大致也能猜测古代文人的一二。可奇怪的是,也许我的那些同行,对待他们个人生活中的莺莺,说不定比元稹更下作,更苟且,更卑鄙,更无耻。然而,要让他们像元稹那样行之于文,笔之以墨,把自己供认来的傻瓜,是绝找不到的。

曾经沧海难为(5)

元微之倘不是缺心,冒傻气,倘不是太浅薄,太无聊,那就别有隐衷了。

读北宋赵令畤的《侯鲭录》,其中《辨传奇莺莺事》、《元微之崔莺莺商调蝶恋词》谈及这段故事,在他看来,元稹所以要写这篇传奇,是有他想说,必说,可又不便全说,不能直说的言外之意。

一、“则所谓传奇者,盖微之自叙,特假他姓以自避耳”。

二、“盖昔人事有悖于义者,多托之于鬼神梦寐,或假之他人,或云见他书,后世犹可考也。微之心不自抑,既之翰墨,姑易其姓氏耳,不然,为人叙事,安能委曲详尽如此”。

三、“又况崔之始相得而终相失,岂得已哉。如崔已他适,而张诡计以求见,崔知张之意,而潜赋诗以谢之,其情盖有未能忘者矣。乐天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尽期。岂独在彼者耶”。

从这里,也就从“自避”、“心不自抑”、“其情盖有未能忘者矣”这三提示,略可猜知诗人的心迹。

也许,这就是人的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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