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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3)

很快,这位才,以为敲门之砖,以佞为之阶,现在帝王的视线半径之中,一步登天;声闻于帝王的听觉范围之内,直达丹墀。中国文人能混到如此风得意、不可一世的地步,还真是屈指可数。

据说,有一次早朝过后,他只是便中对穆宗抱怨一声,陛下,昨天傍晚,京师警察局竟派了便衣,在我居家老宅的靖安坊巡逻没,尾随跟踪,不知是何用意?当天,京兆府主公安的首长,二话不说,就把刑侦队长免职,连机构也奉旨撤销。一,失业下岗,到底也没搞清楚,因何兵简政。真是掉了,都不知是谁砍的,诗人的声势威风,可想而知。

因此,一、你不得不佩服他在中国文人中间,这萃的能量;二、你若为他想,要是不很糟糕的话,或者,不那么卑鄙的话,也难达到这京师为之侧目的地位。

元稹加速度的成功之路,我以为原因有三:一、从人学角度考量,与他家族的鲜卑后裔,血动着的野基因有关,野,什么都敢伸手;二、从地域学角度考量,与他长期生活在陕西凤翔,在那僻壤荒域里求生谋存的艰难有关,饿,什么都敢张嘴;三、从化学角度考量,与他卑微的一个寒族弟,拼命想地,拼命想改变局面有关,爬,攀,附,靠,也就不择手段,不问是非。

所以,公元822年(长庆二年),他到底当上了宰相,这是元稹风最健的一年。也是他费了九二虎之力,钻营投机,攀附结,效忠纳诚的结果。尽他奔走的是旁门左,投靠的是太监佞臣,颇“为士类訾薄”,以致“朝野杂然轻笑”。但昏庸的穆宗李恒在诏书中,却对他褒扬备至:“劲气尝励于风霜,识颇知于今古。”可见其被幸,被倚重,被看,被优渥的程度。

连他老婆也跟着涨船,成为廷贵妇沙龙的领袖,“予在中书日,妻以郡君朝太后于兴庆,偎为班首”。小人得志,喜不自胜,那时的他,肯定飞扬跋扈,面目可憎,也使得他的反对派联手起来,抓他的把柄,找他的不是,要把他扳倒。唐穆宗将其擢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决策中枢的宰相地位,固然是其昏庸悃懦之故,但也足以证明诗人到巧如簧,拍到炉火纯青,哄到不脚,骗到天衣无的功力。

文人混迹官场,能爬到这么的位置,在中国文学史上,他是绝无仅有的一两位,确是非同小可。然而,幸运之神,来得匆匆,去得匆匆,短命的“同平章事”,从二月到五月,连一百天也没熬到,就被人排挤局。

到同州当刺史后,元稹声泪俱下地给穆宗上书:“所恨今月三日,尚蒙召对延英。此时不解泣血,仰辞天颜,乃至今日窜逐。臣自离京国,目断魂销。每至五更朝谒之时,实制泪不已。臣若馀生未死,他时万一归还,不敢更望得见天颜,但得再闻京城钟鼓之音,臣虽黄土覆面,无恨九泉。”还梦想着有朝一日,“制诰侍宿南郊斋”,再沐天恩。

可哪知穆宗只坐了四年江山,就因服长生不老药驾崩了。诗人在《题长庆四年历日尾》诗中写:“残历半张馀十四,灰心雪鬓两凄然。定知新岁御楼后,从此不名长庆年。”那无望失落之情,溢于纸面。看来,他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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