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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3/3)

所说的唐代的谎言政治。若是这位帝王脑还算清醒,若这墙还不至于到挡住视线,那么他还可能看到紫禁城外的真实风景,还可能听到御河桥外的真实声音。若是这位帝王神志不算清醒,这墙就会越砌越,那么他就很可能隔绝于世界变化,疏远于时代。如果这位帝王鸩安宴乐,昏庸失德;如果这位帝王声,行尸走,那他就会生于墙内,死于墙中,成为历史的垃圾。

墙,看不见,摸不着,但觉得到,会得到。唐代宦官仇士良,就是最为通营建“谎之墙”的手。二十年间,亲历顺宗、宪宗、文宗、武宗四帝,他竟一破绽也没有过。他告老还乡时,曾把如何控制皇帝的诀窍,传授给徒徒孙:“天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他事,然后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疏斥矣。”

他所说到的“娱其耳目”的“目”,他所提及的“彼见前代兴亡”的“见”,就是之所以要筑这墙的缘由。有一次,李昂问当直学士周墀:“朕可方前代何主?”周墀答:“陛下尧、舜之主也。”李昂叹了气,对这位臣下说:“朕岂敢比尧、舜,何如周赧、汉献耳?”周墀大吃一惊:“彼亡国之主,岂可比圣德?”李昂最后说:“赧、献受制于诸侯,今朕受制于家,以此言之,朕殆不如!”这个家,正是仇士良。他经营的这“谎之墙”,牢不可摧,不可破,得这位帝王奈何不得,想去。

胡三省说,“唐之臣以蒙蔽人主而成习,其来久矣!”其实,岂止人臣要以谎言来蒙蔽人主呢,甚至连人主也需要以谎言来麻醉自己。最典型的代表人,莫过于那个女皇帝武则天了。

这个女人当上皇帝以后,心里总是有不踏实,她的侄武承嗣看到了这一。武是个不成的小玩闹,因其姑成为一国之主,他跟着犬升天,自然要想法给姑妈解心宽。不过,此人智商不,琢磨来的主意,也很不明。雇人“凿白石为文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末紫石杂药填之”。但武则天实在需要这明知是谎言的东西,好用来自。“庚午,使雍州人唐同泰奉表献之,称获之于洛。太后喜,命其石曰‘宝图’。擢同泰为游击将军”。

如此拙劣的把戏,竟能大行其。那是一个何等明的女人,会看不穿这连傻都明白的招,可她欣然笑纳,为之大张旗鼓地庆祝,为之大造舆论地宣传。由此,武氏一朝,这“祥瑞”的公然谎言,得她的臣下烦不胜烦。中国人,好说谎者多,好拍者更多,而中国的最当局,好听信谎言者多,好被人拍者更多。于是,上下结合,左右逢源,将唐朝的说谎政治推向峰。

“太后好祥瑞,有献白石赤文者,执政诘其异,对曰:‘以其赤心。’昭德怒曰:‘此石赤心,他石尽反邪?’左右皆笑。襄州人胡庆以丹漆书腹曰:‘天万万年。’诣阙献之。昭德以刀刮尽,奏请付法。太后曰:‘此心亦无恶。’命释之”。此风一开,便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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