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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3/3)

##厥,在蒙古原设置行政机构。九年(635)败西的吐谷浑。十四年(640)灭昌,打通西域门。公元7世纪,丝绸之路重现汉代的辉煌。以长安为始发站,玉门,过敦煌,经焉耆、兹、碎叶,可以到大(波斯)、天竺(印度)和更远的拂菻(拜占廷)。一直到9世纪,丝绸之路还是一条充满生机的,联结东西方的纽带。

由于丝路重开,商贸的往来,行旅的动,文化的互动,宗教的传播,甚至比战争行为更能加剧这民族之间的沟通和合。当时的长安城里,到底生活着多少胡人,至今很难从典籍中查确切数据。从唐刘肃《大唐新语》中一则案件的记载,便可想象胡人在长安城里数量之多。正如文中所说,胡人着汉人的帽,汉人穿上胡人的衣衫,孰胡孰汉,怕是官府也查不清楚:

贞观中,金城坊有人家为胡所劫者,久捕贼不获。时杨纂为雍州长史,判勘京城坊市诸胡,尽禁推问。司法参军尹伊异判之曰:“贼万端,诈伪非一,亦有胡着汉帽,汉着胡帽,亦须汉里兼求,不得胡中直觅,请追禁西市胡,馀请不问。”纂初不同其判,遽命,沉少选,乃判曰:“纂输一筹,馀依判。”

唐朝的天空(3)

依此推论,当时长安城内居住的胡人,要比现在北京城里的老外多许多。因此,胡人在唐代诗人的笔墨中,便经常现。如李白诗:“落踏尽游何?笑胡姬酒肆中”(《少年行》),如岑参诗:“君不闻胡笳声最悲,紫髯绿胡人”(《送颜真卿使赴河陇》),如李贺诗:“卷发胡儿睛绿,楼夜静横竹”,如元稹诗:“女为胡妇学胡妆,伎胡音务胡乐”(《法曲》)……这证明当时的长安城里,胡人之无不在。

据陈寅恪《读莺莺传》考证,胡人的行踪,更渐渐由西而东,直至中原。他认为那位漂亮的崔相国之女,其实是诗人元稹有意模糊的一个文学形象。实际上,她是来自中亚粟特(今乌兹别克斯坦撒儿罕北古布丹)的“曹”国女,移民到长安洛之间的永济蒲州。他们以中亚的,酿成“河东之乾和酒”,那是当时的一个名牌。既且艳的莺莺,其实是一个当垆沽酒的“酒家胡”,用今天的话说,一位三陪小而已。

(bsp;从元稹笔下“最欺杏园客,也曾辜负酒家胡”来判断,张君瑞不过是诗人自己的化罢了。如果曹九九(陈寅恪设想的这位小芳名)不是胡女,真是相府千金,也就不至于被“始终弃”了。

总而言之,唐朝的天空下,是张开臂膀,拥抱整个世界的盛世光景。

对于李唐的西向政策,对于边外胡人的大量纳,唐初有过一次讨论。唐吴兢所著的《贞观政要》一书,在《安边第三十六》中,记载了各个论锋。中书令温彦博主张:“天之于万也,天覆地载,有归我者则必养之。”秘书监魏徵认为:“且今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后,滋息过倍,居我肘腋,甫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后患。”凉州都督李大亮更上疏:“近日突厥倾国朝,既不俘之于江淮以变其俗,乃置于内地,去京不远,虽则宽仁之义,亦非久安之计也。每见一人初降,赐五匹、袍一领。酋长悉授大官,禄厚位尊,理多靡费。以中国之租赋,供积恶之凶虏,其众益多,非中国之利也。”

讨论的结果,只有四个字:“太宗不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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