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使安西的元二，也许在极目无垠的大漠里，驼铃声细，蹄声碎，会到寂寥和单调。但当在绿洲憩息，与那些羊，饮酒，骑汗血，胡旋舞，逐草而居的胡人，架下，翩翩起舞；席地小酌，女如云；弦索弹拨，耳鬓厮磨；毡房夜宿，玉横陈，那肯定是乐不思蜀了。

今天还能看到的唐人绘画，如张萱的《虢国夫人游图》《捣练图》，周昉的《簪仕女图》，永泰公主墓画《女图》中，那些发黑如漆，肤白如雪，满溢，像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健妇；那些亭亭玉立，材窈窕，情窦初开，情奔放得不可抑制的少女。如阎立本的《步辇图》《历代帝王图》，懿德太墓画《仪仗图》，长乐公主墓画《仪仗图》中，那些策扬鞭、引弓如满月的壮士，那些膀阔腰圆、面赤髭的官人。试想，若“金风玉一相逢”，恐怕连整个大气层，也就是整个天空，都洋溢着难以名状的张扬气氛。

正是这异族血脉的，唐人遂有与前与后大不相同的气象。

中古时期，由于森林的蓄积，植被的完整，土的保持，雪山的化，河川湖泊的蒸发和补给，都还于正常状态，因此，历经战的古都，由于“八绕长安”的大气环境，能够保持空气、林木苍翠、鸟语香、郁郁葱葱的氛围。所以，才有可能现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新”的场景。

由于南北朝到隋唐的数百年间，中原的汉民族与边外的少数民族，不停地行着胜者和败者角互换的战争游戏。一个时期，大批被掳掠的汉人，被胡骑裹胁而西。一个时期，大批降服的胡人，汉人居住区域，打仗的同时，也是一个相互影响，此消彼长的合过程。胡汉杂的结果，便是汉民族的血里，大量搀胡人的剽悍神，而胡人的灵魂中，也铭刻下汉民族的文化烙印。犹如鲁迅给曹聚仁的信中所说，“古人告诉我们唐如何盛，明如何佳，其实唐室大有胡气，明则无赖儿郎”。这族的趋势，一直没有停止过，到了唐代，达到了峰。

唐贞观四年（630）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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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当时的汉民族，还不那么受礼教的束缚，敢于向往自由，能够追求率，比后来的中国人要敢敢恨一些；第二，当时的少数民族，尚武少文，更为放放肆，情烈。来自长安的元二先生，会在那弦歌嘈杂、觥筹错、灯红酒绿、舄履杂沓的帐篷中、毳屋里，生“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觉吗？光那些达坂城的姑娘，就够他睛忙不过来了。

唐朝的天空（2）

沙场厮杀，兵戎相见，金戈铁，狼烟鸣镝。即使到了隋末唐初的公元7世纪，李世民开始他的贞观之治的时候，据钱穆《国史大纲》：“自隋大业七年至唐贞观二年，前后十八年，群雄纷起者至百三十馀人，拥众十五万以上者，多达五十馀，民间残破已极。”但是，应该看到，冷兵时代的战争，无论怎样铁蹄千里，怎样倾国来犯，其实，倒是某意义上的“绿”战争，相当程度上的“环保”战争，对人类居住环境的危害，不是那么严重。甚至不如现在一个县城里的小化、小造纸、小化工，更能糟蹋地球呢！古人打完仗，拍拍，回家继续庄稼。所以，地照样绿，照样清，空气照样清新，天空照样明亮。

虽然，诗的后两句“劝君更一杯酒，西关无故人”似乎有悲凉，那也只是我们读者的受，当事人就未必了。实际上，元二了关，到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使至上》），“暮云空碛时驱，秋日平原好雕”（《上曲》）的安西之域。别看气候旱，人烟稀少，沙尘肆，烈日炙烤，那也是引人向往的一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