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住她爸爸的再三劝说，总不能一辈就那么藏匿在家中，”安沉着回答，“再说，她自然也想见到我。”

兄弟俩都沉默了。安虽然没有描绘过凡姝面烧伤的状况，但玄凭着对哥哥的了解，凭着他亲所见哥哥那极端沉重而恶劣的心绪，已可猜到：凡姝恐怕已失去了昔日的模样。

“哥，不怎么说，凡姝还活着，这总是一件好事。”玄安安。

安，半晌才说：“我想，她那烧伤后的面容，时间长了，大家都会习惯的，包括她自己和我。我担心的倒是……”他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来，“凡姝的心灵似乎受到极大伤害。在她上，现了一些我不熟悉的陌生的东西……”

“是些什么呢？”玄关心地问。

安沉默不尽。他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今晚，凡妹脸上不时闪现的冷酷而森的笑，她那尖利无情的话语，看到他痛苦时几乎是幸灾乐祸的神情，以及故意反穿斗篷，忽隐忽现装神鬼，捉他的行径……甚至包括当他告别时，她用脯挤着他，浑扭动着的那狂情，都使他到陌生、别扭、不舒服，甚至于到可怕。她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当然，他知，这是一病态，一被大火烧毁尚未痊愈的创伤……

“可怜的凡姝！”他不自禁地叫了声，“玄，我也说不清楚，她究竟变在哪里。但是她变得实在很多。这场大火，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玄叹息，他慢慢站起来，抚着安的肩膀说：“哥，我相信有你的，有我们大家的帮助，凡姝的心灵终究会复原的。”

玄回自己房里去了。安仍在书桌旁坐着，对着屋里那幅《梦幻天使》的画像。

展览会结束后，虽有不少人价买这幅画，但玄谁都没卖，而是拿回家来，直接放到安屋里。他送给哥哥这幅画像，是想藉安失去凡姝的伤痛。

如今面对这幅画像，安自问：我真能帮助凡姝，使她心灵复苏吗？他到了从未有过的弱和缺乏自信。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与自己对话：

你一直盼着能再见楚楚，今晚实现了，这本该是一件大喜事，但为什么反而那么悲观绝望？仅仅是因为她的面容烧毁了？你楚楚吗？你她的什么？你是不是只她那如画的眉，那俏的微微上翘的鼻尖，特别是一双艳如，会把你迷死的红？

不，当然不，不完全是这样。

那么她的面容被毁何以使你心碎胆裂？

我承认，我，我怕她现在的容貌。可是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如今的楚楚已完全失去了她的清纯、温柔和羞，她那一抹淡淡的忧郁和洋溢于怀的诚挚善良，难大火会把这一切也都烧尽，而代之以冷酷无情，甚至歹毒刻薄！

我真怀疑她本不是我的楚楚，我更怀疑，她能不能个善良温柔的妻！但她确是楚楚，那件白纱裙，红宝石订婚戒指，以及她今晚屡屡提到的那些只有我俩才知的事情和话语……这都证明了她真是将要成为我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