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不声不响地住面纱的下端，然后慢慢往上撩起。

楚楚的声音冰冷而尖利，像一把刺刀扎在安心上。起先安只觉得楚楚的嗓音透过面纱显得浊嘶哑，现在更到有着一层他不熟悉的沉和冷酷。

“为什么遮住睛？你害怕我这张脸，不敢再看了？”

那刺耳的声音几乎要震裂安的耳。

且不说那光光的，脸上一七妞八歪的疤痕和被烧塌的鼻梁；也不说那被烧得光光的眉、睫，那镶嵌着玻璃球的右，和被脸颊上的疤痕挤成一条狭的左，最可怕的是那张嘴，那本来多么小巧红，简直像盛着酒的杯似的嘴，如今上已不复存在，鲜红的牙床和长长的白牙凶相毕地在外面，下烧得只剩下一皱的焦黑的边，不断地神经质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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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会和我结婚吗？”楚楚又追问一句。

“楚楚，你……”

当他给楚楚系上脖颈上的带时，楚楚突然咯咯一笑说：“我刚才把里反穿在外面；你就找不着我了，还以为是鬼魂了吧，哈哈。”

天哪，这张脸上哪里还有一儿楚楚的影，一个那么丽的天使，如今竟变成如此狰狞可怖的厉鬼！

“真的？你不会离开我？”

“那么说，这几个月来，凡姝一直是在医院里？”玄问。

“是的，”安说，“凡姝告诉我，失火的当晚，她被烟熏得倒在房里，亏得她爸爸赶到，连夜把她送往医院。在医院里，她一醒过来，就知自己在睡衣外的脸及双手都已严重烧伤。她当时就想死，但她爸爸派人日夜守着她。后来她答应不自杀，但要求他爸爸向一切人封锁她还活着的消息。她说，她宁愿我以为他已经死去。”

夜已过。辛玄陪哥哥坐在安的卧室里。

“绝对不会，你放心。”

“记住，从此不准再叫我楚楚。只当你的楚楚已经烧死了，如今你只有一个丑八怪的妻沈凡姝。”

楚楚，听我说，你能回到我边，我已心满意足。不你烧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以前一样你。”

辛安迫自己面对这张可怖的脸。但是当他看到此时那脸上的竟是一抹残忍狰狞的嘲笑时，他实在受不了了。他反扑到旁那廊上，撕心裂肺般地仰天叫：“哦天哪……”

那个尖锐难听的声音又咄咄人地响起来。

一阵凉风过，雾渐渐散开。辛安到了凉意，他忙拾起地上的斗篷，给楚楚披上。这才看清，斗篷是白缎面，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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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本能地用手遮住了睛。他实在不敢再看一这张比鬼还要可怕的脸。他痛苦地哺哺自语：“呵，楚楚……”

可怜的姑娘，她一定是被这场大火烧得完全失去了自信，才会违背她那矜持的个，亟不可待地提这个问题。辛安这么想着，便定地说：

“那么，今晚她怎么又来见你了呢？”玄不解地问。

刚才楚楚不肯让他撩开面纱的样，以及她急切的问话，已使安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烧伤一定是严重的。他估计会看到一张被火毁了的、令他十分痛心的面容。

楚楚的哭声实然而止。她简直是以抑制不住的惊喜问；

“别再叫我楚楚，叫我凡姝，沈凡姝！”

但是，当楚楚真的撩开面纱，借着刚透过乌云的一儿月光，他看到的这张脸，已绝不仅仅是令他痛心，而是令他万分的惊骇、恐怖。

“会的，只要你愿意。”

安可没有这轻松的心情，他要求：“楚楚，把面纱撩起来，让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