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长，陆军大住小原松太郎。

宴会厅里，自玉旨雄一走后，气氛就越来越变样。那些在宴会开始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老家伙这时都逐渐开始现原形。随着陈丽宝那浪声浪气的歌声，有的捧着大肚哼哼，有的随着歌曲的节奏浑颤，有的端肩缩背，挤眉。陈丽宝也大卖力气，唱完一个又唱一个，现在她正在唱着“雨，满天飞，意中的人儿永不归”。乐队的老都站起来了，围到她的左、右和后，用各姿势着，有的躬着腰，有的撅着腚，有的用一条半跪在她前，有的一边还一边蹦着，着……

这时在第一桌喝酒的那个小原特务机关长，已经把上军衣的纽扣完全解开，白衬衣上系着一条掌宽的大带，衬衣上边的两个纽扣也敞开了，黑乎乎的，上边的——从脖到脸都涨红起来，酒和陈丽宝的歌声合成为一烈的刺激力量，使他那红的脸无形中增加了厚度。他不住地扭动着，向斜坐在他对面的柳絮影嘻嘻笑着，挤睛，鼻，各挑逗的鬼脸……

柳絮影微仰着，端庄地，甚至是有些傲地坐在那里。她这艳如桃李而冷若冰霜的样，更使她像一尊女神一样有圣洁的。她对斜对面那个无耻之徒所的近乎猥亵的动作，都像视而不见般地不加理睬。她心里厌烦得几乎要爆炸，她也几次想离席而去。但是她还在尽量忍耐着，在忍耐中包着焦急的等待……自从玉旨雄一在讲话中提要北方剧团排演歌颂王乐土的戏——并且还单了她和上萧的名字以后，她心里就非常不安。接着又把上萧调去单独谈话，她心里的不安变成了张和担忧。她猜想玉旨雄—一定会一步提让上萧写那为日寇杀人放火涂脂抹粉的混账剧本，上萧当然不会答应，他决不会当汉文人的。但那样一来他们就会冲突起来，冲突的结果会怎么样呢？对方是个执掌生杀之权的鬼啊！一想到这里她就心急如焚，害怕上萧发生意外。她睛盯着屋门，盼望上萧能快从那里走来……猛然间，她觉得伸到餐桌底下的右脚面乎乎的，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她一哆嗦，猛把脚回来。同时往斜对面一看，只见那个日寇小原正从桌底下往爬。

他爬来了，手里举着一筷。像用掌打过一样的红脸还是那么笑嘻嘻的。他见柳絮影看他，忽然格格地笑声来，同时抓起酒杯向柳絮影伸过来，一边伸着一边说起生的“日满协和语”：“柳小，你的大大的好！大大的‘xxxx’（）哪！我的，你的，杯！”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歪斜，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扑通一坐在柳絮影旁边——玉旨雄一坐的位置上了。

柳絮影忙将往一旁挪了挪，同时把脸扭向一旁不看他。但是他却一拽椅，几乎将靠向柳絮影了。就在这时，柳絮影直觉得桌下面有一只手，顺着自己旗袍开襟的地方，往上摸……柳絮影直觉轰的一声，好像全的血都涌向脑袋。她猛一回，只见日寇小原正睁着发红的睛盯着她看。他张着大嘴，嘴里还着……柳絮影像看见一野兽扑向自己一样，浑一阵哆嗦，发都要竖起来。她猛往起一站，圆睁双目，咬银牙，抡起右手，用尽平生的力气，向那张厚脸拼力抢去。只听“啪”的一声，接着小原又“哎呀”地叫了一声……

这两声怪响几乎发自同时。从音量上来说，在这喧嚣直上的闹室里，这两声响动盖不过别的声音，它比起那些奏着的铜乐和《雨》的歌声，以及那些放肆的笑声，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