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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林忙应声答：“小弟也问了。他说他们梁局长还总觉得不能……”

葛明礼一个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边系腰带一边忙问：“在哪呢？”

一见这情景真让人想起果戈理笔下的市长。那市长听见钦差大臣来到了，一惊之下，不是错把装帽的纸盒当成帽扣到脑袋上了吗？现在葛明礼所面临的境可能比那个俄国市长还严重，俄国市长准备迎接的是个琢磨不定的人，而葛明礼迎接的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太君”。他的升降荣辱，前途命运，都在这人掌握之中。这怎能不使他激动失常。

秦德林一边听一边心里纳闷，他这科长哥哥骂人脏话的武库里怎么又增加了文绉绉的新武？他想是想嘴里可不敢说。表现来的是一边称是一边说：“大哥说的极是，他们自以为像黑塔就没人敢动了。哪承想一直到今天早晨还没见人影，他们的梁局长这才慌了神，忙派人四查找，找到现在也没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葛明礼呼一下站起来骂：“他们那个局长梁半截是个大混！属不是。一天到晚就知大烟、打麻将、逛窑、捧坤角、玩野、泡女招待，招了一杨梅大疮，哪还像个皇帝陛下警察官的样！”

黑塔，谁也不敢向他们伸手。”

秦德林刚帮着葛明礼换上制服，敲门声又响起来，还没等屋里人发话，门猛被推开了，闯来的是警尉齐德荫。他脚一迈屋门，就对着葛明礼一边敬礼一边急促地说：“报告，主席顾问官玉旨雄一阁下驾到！”

“我才不怕他们那上的亲戚呢！”葛明礼一不降调地骂，“慢说他是厅长的小舅，就是他亲老我也要骂。不但骂，我还要当面问问这梁半截呢！”说到这里，他大步走向那并排摆着的三台电话机跟前，当他刚抓起其中一台耳机的时候，另一台的铃声却当嘟嘟地响起来。他一看是直通厅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便忙撂下这个耳机起那个耳机，他耳机换得快，脸上的表情换得更快，由恶狼变成绵羊，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方才的声叫骂立刻变成低声柔语，只听他一连串地答应了几声是，接着说：“我正在遵照主席顾问官的吩咐，不用上刑，用别的办法……”说到这里，他忽然像被谁在后腰上了一下似的，猛一激灵，腰板登时得溜直，大声喊：“什么？他就要到我这来了……要亲自审问那个小共党？您，您不来？就他一个人？好，好，我立即整容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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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礼扔下耳机，着气，奔到衣服挂前，先抓起大盖帽扣到脑袋上，又抓起警官制服忙地往上……

秦德林忙奔过去帮他脱大褂，穿制服，两人又一同跑到沙发前换，葛明礼斜躺在沙发上，秦德林单跪在地下帮他忙乎……

葛明礼听到这猛一拍沙发骂：“竟扯王八犊，还编上莲落了！什么他妈的两座黑塔，车站前边的建国纪念碑个儿大不大，威风不威风，不还是照样有人伸手！他们睛里的黑塔，到共产党睛里就是黑驴属！是零狗碎，衣架饭，脑满，狗屎不如的‘八嘎牙路’！”

葛明礼低一看，忙又往下脱警官服，一边脱一边对着秦德林骂：“他妈的你是死面的，不会动弹了！还不快过来……”

葛明礼越骂声音越。秦德林不安地向门外瞥了一，这时忙贴近葛明礼小声说：“大哥！大哥！您小声吧，万一让人听见到厅长那奏上一本……”

葛明礼又吼了一声：“那怎么才来报告？”

秦德林在一旁惊讶地看着他科长哥哥，这急剧、失常的变化，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却也到要发生非常事件了。这时他看葛明礼没脱长衫，竟将警官制服直接往那大褂上，不由得喊：“大哥！您，您的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