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察一脸严肃地说：

“我们只让居住在里边的人回家取东西。”

那老板辩解：

“可那是我的餐馆啊？我还有好多东西在里面呀！”

警察不理他了，转查验曲哲的证件。

那天曲哲不只带了有家住址的驾驶执照，还特意到使馆里开了一封介绍信。不知到底是哪个东西起了作用。反正在等候一小时后，曲哲和杭湛终于第一次通过了封锁线，在一个年轻警察的陪同下，沿着河边，绕着世贸大楼的废墟，向他们住的公寓走去。

陪他们的是一个个白人，他和曲哲打了招呼，就自己往前走。在唯唯的学校旁边的一个住宅楼前，他要停下去办事，让他们等在那里。曲哲等了半天，还不见他来，就拉着杭湛一起了门，准备抛下那个警察。反正已经了封锁线以内，家就在不远。结果刚走两步，那个警察追了上来，一脸严厉地说：

“你们不能自己走。”

不愿意像犯人一样被押着的曲哲看没有甩掉他，无辜地说：

“可是我们是回自己的家呀？”

那警察不为所动：

“只有在我陪着的时候，你们才能回去。如果不想陪的话，我送你们回封锁线。”

曲哲不再说话了，拉着杭湛老老实实地跟在警察后面。

照急状况法，由于位于灾区，即使是自己的家，也不能随便回去，必须得有军警陪同。每一个回来取东西的人都要被警察陪着来，还要陪着去，就跟贴保镖一样。他们的责任并不是为了保护房主，而是为了维护公共秩序，防止打劫。如果随便放人来，砸门撬锁是轻而易举的，那公寓就会被彻底洗劫。所以警察要多次验明正，还要让门房指认，到了楼上，他要看着房主用钥匙正常地打开了锁，才相信确实是他们自己的家。

曲哲觉得警察的顾虑有理。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不肖之徒。他就有好几个邻居因为窗临街，在世贸大楼倒塌时，玻璃被震碎，房间里到都布满了石棉灰，需要清理。红十字会安排了免费清理队伍，那些清扫人员打着红十字会的旗号，打扫房间的时候顺手牵羊，偷了他们不少东西，结果他们告无门，只好自己吃哑亏。

曲哲暗自庆幸自己房间没有正对着世贸大楼，玻璃没有震碎。杭湛走前又关严了窗，不需要请那些免费的清洁队伍，没丢东西。

他们沿着哈德逊河边走。平时翠绿的河边园这时灰蒙蒙的一片，草地上厚厚一层灰烬。本来整洁的小路一片泥泞，救援人员穿着靴，带着罩在那里忙碌着。那个曾经被纽约建筑界引为自豪的冬日园已经塌了一半，铁架歪歪扭扭地撑在那里，几十米的玻璃窗碎了一大半。

曲哲默默地看着，随着警察从后门了自己的院，发现院里一片狼藉，园里到是散落的纸片、登机牌，还有成包的女用卫生巾挂在树上。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浩劫。草地上未清理的灰尘达半尺，如果不是楼群还在，他还以为走错院了。

空的大厅里居然还有人，曲哲认了那个矮个门房。他着一个吓人的大罩，穿着像防毒服似的连衣。开了门，曲哲只能从他的睛上认来。他一脸严肃地打了个招呼，向警察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