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脏得几乎看不表情，但五官的廓却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仿佛一电涌过全，我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难是他？难是周建新？他没死吗？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甩掉烟，在胖大嫂诧异的神中冲了小卖。然而，一辆接一辆的车呼啸着从街上驶过，等我终于避开车辆，跑到街对面时，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站在黄昏的街，我茫然四顾，5月的血夕里，到都是行匆匆的人们，各不同的脸孔、各生动的表情在我前晃来晃去，各各样的噪音似的在我耳边喧嚣。

我不知刚才是自己的大脑现了幻觉，还是真的遇到了周建新。生活总是人意料，充满了无法猜透的玄机。

我想起了凤凰的那个苗族巫师，世界对他来说，所有的秘密似乎就藏在一枚小小的叫开元通宝的铜币里。莫非冥冥中命运早已注定，所有的跌起伏所有的恨情仇所有的恩怨和转折就停留在铜币的正面或者反面。而我们永远只能略地了解其中的一面。

回到沈家园后，我坐在黄昏的暗影里沉默地烟。沈小眉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还说正准备下楼去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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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刚才看见那个男人的事告诉了她。沈小眉惊讶地瞪大了睛，说，姚哥，这怎么可能？你没看错吧，建新不是江了吗？警察说他江的时候还着手铐，他又不会游泳，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叹了一气说，如果建新真的还活着就好了。

沈小眉说，姚哥，我想那绝对不是建新，他的心那么傲，绝不会以那样的状态卑微地活在世上的，那对他来说比死还痛苦。

我不得不承认沈小眉说的有理，我记得周建新大学时代写过一首让我们寝室哥们广为传诵的诗歌：

如果活着就意味着羞辱

如果偷生就意味着卑微

那么，我将穿着最华丽的铠甲

昂扬着盔上最丽的红缨

和心的人最后一次拥抱

然后，像伟大的斯达克斯一样

像个真正的男人

尽最后一滴血

从容战死在情的沙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