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凤鸣提了两桶，一路走一路回味众人的对话，忍不住偷笑不已。他平日里是喜搞创作的，这时觉得，这些未经雕琢的语言竟是这般生动、幽默，这般有生活气息，在这样艰难和愤懑的心境下，还不忘给自己找个乐趣，轻松一下，比那些无病诌来的风雪月好上不晓得多少倍了。

蒲婶娘把桶往地上一放，说：“乖你娘的！你少卖我几回母猪，就算积大德了。”

儿提的？我去提。”

路边的几个消防栓被人拧开，排满了接的人。人们一边接，一边三三两两议论，脾气大的脆破大骂。丁凤鸣正在排队，张扯老远就一副笑脸走过来，递上一支烟。丁凤鸣不大烟的，张扯就自己上，忸怩着说：“嘿嘿，……前晚，嘿嘿……这事儿……哥哥是个人，得罪老弟你了。”

上河图将相无（9）

丁凤鸣倒喜他的直，也笑着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得关系。”

麻秆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你也去不得。”

麻秆说：“眯，我怎么去不得？”

一个瘦得像麻秆样的人双手挥舞像打拍：“扯，你就为个，他们还敢杀我们不成？舍得一剐，敢把皇帝拉下！”

一个角残留有隔夜屎的人不屑地说：“麻秆，你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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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秆说：“你去影响形象。”

眯骂：“我日你老婆！老未必不比你长得好看些。”一边骂一边舀把屎洗净了。

张扯说：“我恨我自己！老弟，你说这拆迁的事，真就没得办法了？就任他们胡来了？”

蒲婶娘说：“我的儿，你几时这么乖？”

张扯说：“下回不卖您母猪了，下回卖您猪脚。看我这记，您老喜猪脚嘛！”

眯说：“为什么？”

张扯就谄媚的表情：“我一直这么乖的。”

丁凤鸣心里没底，不敢说。张扯又说：“我一个杀猪佬，自己都没得吃了，还要到别人的案上去买！不杀猪，我一家人喝西北风去？真的没得办法了，老睡到市政府去！”

那溅得特别有力，临近的人忙护住桶，说：“蒲婶娘，您老的到上还不打，这可是要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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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扯说：“也不晓得她搬到哪里去了？我该当面对她说声对不起的。她活得不容易，比我们还着孽，也是一时糊涂了，我竟欺负她一个女人！”说完狠狠了自己一掌。

小玉说：“吃了饭再去吧。”

等的人们“哄”地笑起来。张扯正忘形，上却被蒲婶娘狠狠地挖了一下，痛得他捂了脑袋开去。

远远地，蒲婶娘挑着一担桶歪歪扭扭走过来。张扯和她逗惯了的，扯着咙就叫：“哟，您老也来了？您当领导的，搭个信来，我们肯定把送到您老府上，也给个机会让我们拍个嘛。”

旁边的人吆喝着说：“只要你肯带，我们都跟你去！”

丁凤鸣已经把两个铁桶提起了门，小玉赶来说：“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嘛。在路边的消防栓里接。”

丁凤鸣说：“上河就这么大，总有碰面的机会。再说，她未必会记恨你。”

眯说：“若起大风，你去不得，怕被风刮跑；若搞绝，你去不得，你肚里没脂肪；若闹起事来，你也去不得，你的胆早割掉了。”

朴寡妇和女儿两人抬了一只大桶，在前面碎步走着。那女孩儿纤细瘦弱，额上已布满了细碎的汗珠。桶系靠在朴寡妇这边，桶几乎就被她抱在了怀里。女孩儿一个趔趄，脚下一，桶就朝她倒过去。朴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