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刚过，李东生一行人就来了，直接就了厂里的贵宾接待室，唐诗照例去端茶倒。丁凤鸣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心说没我的事倒好，落了个清闲受用，就翻看刚送过来的报纸。

凤鸣，吓得惊叫一声，说：“哪个？”

小玉抱了床单来，扔到洗衣机里。丁凤鸣就找话说：“妈没回来？”

丁凤鸣不好意思，说：“是我。”

女人就着屋里漏来的光线看清是他，不满：“人吓人，吓死人的！”

秦明月就“嘎嘎”笑着去找厂长汇报。

小唐叫唐诗，是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一个很耐看的女孩，也秘书。唐诗说：“还有两箱。丑话说在里，中午喝酒我是不去的。”

“废话！明儿下班后把床单洗了。”

小玉已洗完，正在房里忙着换床单，洗脸架上放了一盆。丁凤鸣就后悔对她态度不好，有心想说几句话弥补一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

丁凤鸣就向主任汇报。主任姓秦，老不记得自己年事已，临近退休了，把发染了冒充年轻人，还有个很风雅的名字，叫秦明月。

秦明月严肃着说：“自家的孩自家疼。我哪舍得让你去？”

看着女人一扭一扭走远，丁凤鸣心说，老只吓死人，又不吓活人！觉得特没意思，朝那女人远去的方向虚击一掌，说：“日你！”转屋。

唐诗却不像生气的样：“我晓得。老人家嘛，就图个嘴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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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凤鸣看不惯秦明月占她便宜，作声不得，说：“秦主任就这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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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报》的文艺版一向办得不错，经常刊有构思文笔俱佳的短文，丁凤鸣是每日必看的。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便捧了报纸仔细读下去。文章说某地整顿作风，成效显著，总结了一二三四、甲乙丙丁若经验上报。其中举例说，一乡没别的好，就好犯个作风错误，本地人叫“搞腐化”。前两年搞腐化被人举报，组织长找他谈话，他倒振振有词，说这也犯法了？我是顺，是两相情愿，又

唐诗不给他好脸，“呸”了一：“谁是你家孩？”

刚上班，市政府办就来电话说，李东生副市长一行人等会儿要过来了解情况，请厂领导尤其是千里留在厂里作准备，搞好汇报。

秦明月说：“还了解情况？报过去的材料当废纸卖也能喝顿酒了。小唐，你打开柜看看，五粮还有没得？这李东生是个酒海，酒少了是万万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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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图烽烟满纸（1）

厂的生意越来越好，提货的车常常在厂门排起长龙，工人们日夜加班，仍是时间不够用。厂的生意原来不好，工人们实行岗，上一阵班放一阵假，工资也时有时无。在上河的土语里，“岗”和“”是谐音，工人就戏称我们正“*”呢！厂领导倒是忙得脚不地，轿车跑得一年换了三次，说是去开拓市场、联系业务。工人们虽然常因挣钱少而遭老婆奚落，但看到厂长如此辛苦繁忙，仍心存希望，觉得厂还是有前途的。但厂长把自己跑成了个胃癌晚期，业务仍没得起，倒了厂里不少医药费。市里这才从政府办调了一个名叫千里的年轻来任厂长。千里是工商硕士，不懂拍溜须，在市政府几年不讨领导喜，郁郁不得志，派到这破厂来有些谪贬的意思。千里倒雄心大发，庆幸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舞台。几年努力，厂竟成了市里数一数二的利税大，工人们的腰包也日渐鼓胀。最近传说厂要改成集团公司，还要争取上市。工人们听得满心喜，人前人后就烘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