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老板很快不见了，年轻人坐到了山货行账房后面的位置上。

她把他给看得笑起来，指着自己鼻说：“我是长了俩鼻啊？”

老板正忙着货，蘑菇木耳猴鹿茸还有榛松摆了满满一个大屋，没空招呼，只笑着说：“先尝几个再说，看好了我再给姑娘们称。”

“药还是你来抓吧，你送上山，再请个郎中，跟你一起上山去。”年轻人一边烟一边说。

她脖后面两手指松了，南一愤怒地转过，看着谭芳，他上是条棉长袍，领翻边。南一继续指控：“我也不是睁瞎，连

“围巾忘了。”

南一在办公室每天誊写的新闻稿件上面总有些五八门的治安案件：医院药品被窃，富商仓库遭劫，白俄贵族的儿被第三次绑票……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事情被报来，买报来看的人不少，但是案件大多不了了之，也没个后续结果。可在南一的脑袋里面，案犯只有一个，就是那潜伏在山货行里面的土匪，她甚至为他编造了合理的作案动机，恰当的时间和完的善后。她很快打听来这新掌柜的叫谭芳了，真名假名不可考。

“你走的时候带些药回去吧？”

南一摇摇：“像个熟人。”

“那不可能啦。我从吉林来的。”他说着站起来，“以后想吃榛再来吧。我给你算便宜。”

——南一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她的话是要讲给这屋里面另一个人听的。她想要帮助那个人回忆起来自己从前的形象，这一年的冬天，他们相遇时候她的形象：她是个直发齐耳的女孩，围着一条蓝围巾，她用并不壮实的肩膀把那个的年轻人扛回家的……

一人正坐在椅上旱烟，他上是件黑的半旧的袄，朝着南一她们瞥了一，又转过去，眉大的像个“x”型，凶的老最大的样，不是那埋在雪里的小却是哪个？

怎么不好看啊？多好看啊。

“老李上个月坏了，不山了。”

“偷榛，是吧？我送你去保安所。”土匪在她后说，声音低沉喑哑。

“抚顺的。”

“怎么是你来送货？”

她一个星期前在发上了好几个卷，上穿着件杏的羊大衣，脖上围着橘围巾，打扮得像个外国女孩，推了门一山货行就颇熟络地跟老板开玩笑，哎新榛哪里呢？您没跟旧的掺在一起吧？

南一从放榛的袋上把自己的围巾拿起来一边往脖上面裹，一边直直地，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南一她们称了二斤榛，付钱门，年轻人这个时候喊了她一声：“小。”

老板完了货问年轻人：“榛蘑少了。”

发不好看，我要把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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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抬看了看他。

“我不怕的。”南一说，“我没坏事儿。没杀人放火，没打家劫舍。”

“哪里的熟人啊？”

女孩们说，南一你这是什么呀？

那人一一地旱烟，对旁边女孩之间的对话毫没留意，也毫无反应。

“今年山里面也旱，收得不多。”年轻人答。

一起来的两个女孩坐在装着不同等级的榛袋旁边开始研究算计怎么买划算了，南一先是解了围巾，而后又开始用手抓发，想要把发上的卷都给拉直一样。

我原来是直发的，直发的好。我也不喜这条围巾。我喜去年冬天我带的那条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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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傍晚，南一像只鬼魂一样游在山货行后门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掐住了脖，然后推到了墙边，鼻嘴都贴在红砖墙上，一动也动不得。

南一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