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永久域名:wodesimi.com
在厕所随便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划过不再细嫩的皮肤,我撑住水池台面望着镜中自己通红的双眼,该死的鱼尾纹!镜中脸色灰败的人重重叹了口气——26岁的尴尬年纪,还算骑在青春的尾尖上,尚可厚颜称得上女孩儿,然而为何我却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把握之感?越过今天,时光携着不再可爱的年岁如坐上了过山车般顺坡而下,没有存款,没有爱情,没有事业,除了一个还算令人欣慰温馨可靠的家,我,一无所有,而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也在日复一日的雾霭烟尘中变了模样,抽丝剥茧地将曾经的那般熟悉剥离,令我少了分眷恋,多了些烦躁。又叹一口气,我该认真思考与我家太后好好谈一次,让她做好强大的心理准备,跟她不成器的女儿我过一辈子吧!
“小芹,你怎么还在这!甲方的人已经来了,周总找你呢!”我蓦地惊醒,前台小妞张阁气势汹汹冲了起来,那气势活像捉奸在床的正室。“知道了知道了。”我缩了缩头,赶紧扯了张纸胡乱抹脸。
“赶紧着啊,我先回了,还得端茶送水伺候那群爷呢。”张阁风风火火扭头就走。张阁,正宗北京妞儿,此妞儿素来脾气火爆,直来直去,原先家住前门胡同儿,后来拆迁,搬到了和平里,从此栖身百万富翁行列。因此上踏踏实实在这个小公司做了个前台,可谁知运气不好碰上了个吝啬如葛朗台的老板,不但做着前台,还兼秘书,替老板安排行程订机票旅馆;保姆,照顾常常光临公司的老板女儿;以及比如今天,为大大小小的客人端茶倒水煮咖啡。
我迅速回归现实,驱散浑身的倦怠,打叠起十二分精神预备好给甲方的汇报。作为实习生刚来公司的时候,我对给甲方汇报这回事是怀着无比崇敬以及畏惧的,负责带我的朱工在汇报的时候总是如单田芳附体一般,对着一桌子的厂长局长书记经理面不改色镇定如恒,往往将一场汇报做得好似茶馆说书,抑扬顿挫精彩十足,口水四溅在投影仪的幽暗灯光里,令我敬佩不已。而摸爬滚打了4年以后,终于我也能扛起汇报这面大旗,承担起添油加醋欺骗甲方的任务。反正真正一锤定音的哪里是汇报的一张图板呢,还不是酒局上一杯无色茅台!
、四、
淡定,微笑,稳稳踏入会议室,我恭敬叫了声“周总。”在下首落座。低眉顺眼,逆来顺受。这是我在对付周总时的秘籍。面上听着周总与作为甲方的延庆旅游局局长互相拍马寒暄,我偷偷瞄过一溜的秃头书记部长,蓦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腰背挺得很直,脸上有一点儿不屑,有一点淡漠。是他!真的是他,力挫我尊严的元凶,提前溜号的相亲对象,陈风。
事情就是这么巧。譬如我,这辈子活了二十来年也没有碰到过些许超出常理的巧合之事,这样的境况算得上是破天荒头一遭。然而这并不是电视上书本中常有的烂俗桥段,比如女主角摔一跤总是能碰巧跌倒男主角怀中之流的,我这番巧遇的并非善类,而是并不怎么光彩的相亲对象。
此时此刻,陈风这厮正人模狗样穿了一身西装,头发梳得熨帖且一丝不苟,更显得棱角分明。全然不复与我相亲那日的邋遢景象。“这是延庆规划局的陈工,这次会与我们合作。”周总介绍道,那厮一副翩翩公子样标准的职业微笑挂在嘴角,全然不认识我般矜持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淡漠。虚伪!我暗骂。于是也虚伪地向他微微一笑。
汇报在欢乐友好祥和的气氛中结束,接下来自然是甲方此行最重要的项目——酒局战场。我收拾着散落的本册,不动声色地看老板们换上了一副生龙活虎的表情准备下一场战斗,全然不复方才汇报时的死气沉沉,还有一位不知是处长还是部长的分明陷入了沉睡,他的清亮的口水在投影仪下泛出诡异的蓝光。等着一干人磨磨蹭蹭出了会议室,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上投影仪,准备回家大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