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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9）

柳老疙瘩受了惊吓的事在他自己看来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他把两柄杀猪刀借给郭氏兄弟，保和堂绝对不会摊上这桩倒霉的官司，而他自己就更不会受这份惊吓了，尽保和堂的人没有一个为此而指责埋怨他，但他自己却总是抬不起来，这悲观灰暗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好多年。心情乐观开朗并且能够瞻远瞩的还得说是大老爷蒋万斋，在他刚刚恢复健康之后，首先行的一项工作便是召集保和堂所有执事的人员开了一个会，会上大老爷对一些为保和堂贡献的人给予了极褒奖，诸如鹞许老爷和穆先生，最后还提到了官杆儿和柳老疙瘩。官杆儿之所以受到赞扬是因为他即使在饥民闹事的时候也没有让保和堂丢失一牲，这是一件非常难能可贵的事。大老爷当然不知，官杆儿其实早就有偷杀保和堂一召集泼伙伴在土地庙里烧吃的念。传说明太祖朱元璋小时候就过这胆大妄为的勾当，但是朱元璋毕竟是皇帝，自然不同于凡人。官杆儿非常清楚，别说像朱元璋那样拿粱叶杀，即便拿一把快刀跟那几个泼伙伴加在一起也没办法杀死一，更何况放的事不属于他官杆儿，那个人叫老五林，是个半憨。跟半憨合谋任何事情都是很危险的，他随时都会因为半憨而卖同伙，官杆儿一般不跟老五林说机密的事。现在官杆儿正在打杀驴的主意，有一骟驴很，吃不完可以拿到集上去偷偷地卖。除了杀驴，官杆儿还有偷保和堂的去搞女人的想法。玉斗有名的窑儿是红连腰，官杆儿想拿一只去看红连腰里拉的玩艺儿。所有这些大老爷都不可能知。大老爷褒奖柳老疙瘩是基于他在严酷的环境下敢于承认是自己借了刀给郭氏兄弟，而没有胡说八，当然褒奖内容更多的还是他勤俭本分的格以及好的烹饪手艺。柳老疙瘩对大老爷给予的信任和夸奖激涕零，他跟自己的老婆说，要是你能再生个儿，儿媳妇再生个孙，孙媳妇再生儿和孙，我把这手艺传下去，世世代代给保和堂饭。他的老婆说，生儿生孙也得有那个儿才行，谁知你有没有那个儿呢？老婆对柳老疙瘩的担心切中要害，柳老疙瘩真的缺了生儿的儿，一生只有一女柳丫儿，他的类萃的烹饪手艺和世代为厨的好愿望就此破灭了。大老爷蒋万斋不会表扬大太太和二太太，她们是东家，东家就是主人，主人任何努力都是应该的，少任何事都是不应该的。像这样的会一般是在保和堂过年的时候才开，平时各行其事难得一聚，既然大家聚在一起了，总是要在一起吃饭喝酒的，于是人们再次品尝了小灶厨柳老疙瘩的手艺。有一件事，要是搁在平时大老爷肯定要，那就是照顾老幼妇贫，比如郭家兄弟的两妯娌媳妇，如果不是郭氏兄弟牵连了保和堂，大老爷看在男人不在家的份上肯定会减免一些租，或者转到第二年再说，但是今年像郭氏兄弟这情况大老爷就有所顾忌了。大老爷问许老爷，郭家兄弟的租收了没有？许老爷说，还没有，要不要减些？孤儿寡母可怜的。大老爷迟疑了一下说，该收多少就收多少吧，粮毕竟收回来了不是？许老爷说，行，我跟鹞去看看。许老爷和鹞去郭家看过之后，回来跟大老爷说，庄稼是草草地收回来了，收成也算不赖，就差扬场过筛了，这活儿两个女人也不了，不行就拨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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