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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3/3)

让他白吃祖宗饭,没有理由让老百姓们来分担他祖宗牌位的重量和牌位下的这位又白又胖的重孙!在某些职务上(保四库全书除外),孔德成先生有独立谋生的能力,并且有维持“大成至圣先师奉把官府”的能力,他何苦来抓住这份“津贴”不放?台大教授、师大教授、国大代表、总统府资政。故中央博院联合主任委员,这些荣于华衷的职务难还不够他的?他又何苦来再沾祖宗的光?

沾个不停?孔德成先生之有今日,依他自己后天努力固然很多,但是靠他祖宗先生荫庇也委实不少,孔夫说得好: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孔德成先生若能想想他老祖宗的话,他该知他可以“知‘止’”了,他似乎该和张天师一样,也可以歇歇了!

我妄想有那么一天,中国的国土上再也没有靠祖宗吃饭的人。穿过一个学历史的人的透视,我不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妄想。历史上,多少“父死荫”的类似局面,如今倒了;多少“传宗接代”的世袭皇朝,如今也倒了。历史的事实可以证明,任何“万事一系”的梦到来都将归于一场迷梦。在迷梦未醒之前,时代的倒车,回光的返照,只能显示靠祖宗吃饭者的悲哀——那没有独立人格的悲哀!

一九六三年六月十十八日

(后记)这篇文章原登在《文星》六十九期(一九六三年七月一日台北版)。关于张天师在明清以来失的情形,有两段小文献:

一、清人王世祯《池北偶谈》卷二:〔明穆宗〕隆庆中,江西守臣言:“张氏职名赐印,不载典制,宜永裁革。”诏革去“真人”之号,以为上清观提。〔神宗〕万历初,复之。相沿至今,无厘正者,使与衍圣公,公然位列何哉?

二、清人采蘅《虫鸣漫录》卷一:张真人于〔清仁宗〕嘉庆十年(一八0五)觐。时值亢旱,命之求雨,不验,镌级。

先是上意革除教,因每岁端,大内各殿正梁,均有黄绮朱符,乃真人遣神将所悬;其尤异者五月初一正,各殿皆悬符,不知其从何而来,至初五日亥正,则俱杳矣!有此灵迹,遂贬而不革。祷雨不应,盖不敢违天也!

二十十三年和十三月

一个小孩,在十三年来慢慢长大,在十二个月里快速的投他的力量,使台湾文化界有一小小的波澜——这是我二十六年来所收割的一个“奇遇”。一些朋友对我这个“奇遇”到兴趣,我也愿意在目前这言满天下的时候一次自剖,好教人知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如何在台湾受教育、如何在制式教育底下了叛徒、如何在苦闷里奋斗挣扎、如何向他的读者们呈他自己的真面目。这是一个自传的故事,我最好从十三年前开始。

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四九),上海撤退前不久,我家搬到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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