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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

吒利’自哀,人间还有比这更公式化的事吗?”

我静听完这段漫长的蒿论,然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也没回,一直朝宿舍走去,我知我不可能跟他朋友,他的言论与偏见使我燃烧、使我困惑。我甘愿沙吒利!

三年过去了,我又走过那块草地,可是莠草淹没了它,风过来,动了几朵小黄,但我也看不到那个不要女人的男人。他睡在大贝湖畔的一个黄土坡里,也许他正在神游乐土,那里有散女霓裳。我想我知,知他一定还在继续他的否定,否定使他远离了她们,也失掉了自己。在永隔的幽明与重泉底下,他漠视成片的云彩永远不会属于他,它只向他默默地招手,情地、无语地,在黯淡的天边消失了黯淡的影

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一日在台北“四席小屋”

《联合报》副刊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七日

三一封神气的情书

的xx:

你先不要神气!

你收到这封信,小心里一定想:“从十六岁以来,平均每个礼拜都要接到一封信,陆军海军空军联勤,教员学生科长和隔的小太保各各样的男人都给我写过信,有文言、有白话、有恭楷、有血书,我真看得腻了,今天这封信又是谁写的呀?”

我再说一遍,你先不要神气!

准写的?猜猜看,猜呀猜的,你一定猜不到,我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生在一个扑朔迷离的地方,读过几册捕风捉影的书本,写过儿篇词夺理的文章。你见过我,可是我断言我的尊容下会留给你任何印象,我是一个丑八怪,五官七窍皆自由发展,丝毫没有合的企图,他们说我像那“钟楼怪人”,可是钟楼怪人我也不能比,因为他面貌虽丑,人却忠厚痴情,他不会对女人发脾气,他永远为她效忠,为她拿大,为她丢石打别的男人。

可是我呢?我不知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听到那些女侨生们用广东话骂我“咸老”,听说那就是国语里边“大情”的意思。

其实这真是冤枉我,不错,我写情书,如她们所说,我是一个“情书满天飞,人人都想追”的人,平心而论,我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我压儿就没追上过一个女人,我写的信平均十封中至少有五封被火葬,四封被退回,另外一封给贴到公告栏去了,我昔命如此,不灰心不自卑就算是好的了,你还能怪我信写得多吗?

话说开来,我何尝愿意写什么捞什的情书?情书真是费力不讨好的玩意儿,现在不是阿伯拉德与绿依丝的年了,也不是萧伯纳“纸上罗曼斯”的时代了,并且谁也不愿意将那些海誓山盟的情话写在纸上,把柄留在别人手里,一朝有了三心两意总是不方便。并且现在的女孩那有闲工夫去写信,写信会耽误舞会,耽误去教堂,耽误看《鸳鸯谱》。一些乖巧的男孩早就看到这一,所以他们都纷纷跑到女生宿舍,直接约会了,这多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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