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因不满家而发的急切呐喊；每一遍都能看到一张瘦弱脸庞因受他拖累而现的痛苦模样。他又找那张信笺，让儿的声音再度敲击自己的心灵，他认为这敲击虽是痛苦，也是一神享受。

“爸爸：

“很久没给您去信了，您也没有给我回信，不知家中情况如何。

“我们现在正行着张的阶级斗争和复课闹革命……

“爸爸，您是历史反革命份，您要在抗旱中好好改造自己。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把那反革命的帽摘掉啊！您的问题直接影响我的前途！

“您要加倍努力，用泽东思想改造自己，争取早日回到主席革命路线一边来……”

（bsp;葛连波慢慢摘下老镜，里又一次噙满了泪。他自然自语的说：“孩，我已经努力了！你还让我怎样努力呀？难说，我还能夜以继日吗？孩，我能理解你，我不怪罪你，我只怪我自己……”

突然，他亮了油灯，找纸笔来。他放好了炕桌，伏案疾书起来……

鸣三遍的时候，油尽灯残。葛连波像个松的泥人一样跌卧炕上，像是熟睡，实则是昏睡。

桌上，一份七仟多字的建议稿已经写好。标题是：对中梨树沟大队农田基本建设的建议书，落款是：历史反革命份葛连波。

这份建议书是葛连波先生连同他的自传回忆材料一同给我的。他说，这或许能在为写他的纪实文学时派上用场。我认真阅读了他的这份建议书，建议书写在发黄了的蓝格信纸上。我曾一度对着这份建议书陷地思索。村人们却大都不以为然。很显然，这仍是他书生情怀的再度，那“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咏叹大都指向书生意气。所谓“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其中就蕴藏着悲剧意识。你纵然嫌弃我，我也不敢忘怀我的家国，俗话中有“心到佛知”的说法，这其中有着的宗教意识，而“位卑未敢忘忧国”中的虞诚不也显而易见吗？

你采不采纳我的建议是另外一码事，反正，我的心意到了。就葛连波的政治面貌和当时的社会背景，葛连波的献计之举无疑是自找苦吃。而他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书生气的是什么呢？几天后的批斗会，他以新的罪名：“破坏农田基建设”被彻夜批斗，原因当然是他写了那篇洋洋七仟言的建议书。

下面，我把这份建议书的原文梗概援引如下：

“伟大领袖和导师主席号召我们，以阶级斗争为纲，贯彻党的基本路线，反修防修安定团结，努力把国民经济搞上去……再提几建议，以供参考。”

“甲，治……”

治地下……

平梯田……

治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