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皇帝老脚边的屋，他妈的都是用琉璃瓦砌成的……这是什么世……”

狄斌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一个在垃圾堆中寻找剩饭的老人。

——简直活得连狗也不如……

——而我要把他们仅有的东西也夺去吗……

然后他听到了：西面隔在一条街外的大路上，传来一阵急密的铃声，迅速接近又再远去——是一匹挂着铃铛的快疾驰而过。

那就是信号。

五哥和枣七那边已经完事了吗？……

田阿火瞧着狄斌，等待他的指示。

狄斌仰天闭着睛，双拳在大侧握得血贲起。

“他们没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勇气。”于生的声音再次在他心里响起。“这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分别……”

他伸手向前，把佛像握在掌心。

——没有犹疑的余地。

“火。”

正午时分，东都府武昌坊与合和坊内总共十七地，同时燃烧起熊熊烈火。

据正史记载，这一年季发生的“东都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完全扑灭，武昌、合和两坊被彻底夷为焦土败瓦，死者三百四十余人。

大火起因于半刻之前，聚集在东都府衙门前广场的外省民爆发血斗殴，禁军动了三百兵镇压平暴，期间逃逸的暴民遂纵火抢掠愤。从暴动发起至大火熄灭为止，军方共就地正法八十四人，另拘捕二百一十余名暴民，经审判后于三个月内一律斩。

大火后受伤、患病、离失所的灾民数目并无统计。后坊间稗史记录，有一于姓药商资赈灾，施派药品、衣服、米粮等达百日之久，传为佳话。

千载谷丰登

忠义贯乾坤

气运永昌隆

日月鉴此盟

黄纸中央以朱砂书写了这首似通非通的诗，四周绘画着纹般的弯曲符咒。纸张最下方则是两行小字，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与生年月日。

刚被斩断的雄颈项淌鲜血，混一碗清冽透明的米酒中。一只手伸碗里沾上血酒，再往黄纸弹下数滴。

黄纸被送往一婴儿手臂般细的白蜡烛上燃，然后上投一个大铜盆，顷刻间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