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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赵大到不安的，是广场跟平日有不同。过去每次集会时在外围虎视眈眈的差役和禁军都不见了，连平日守门的衙差也不知到哪儿去了。

睛看不到那些可怕的人，赵大更清楚觉到隐形的压迫力量。

——力量……他忽然想象：假如不是他孤一个人上京，而是赵氏村七十三人全到来，那将会是怎样的光景？……

——不，不只这样。还有广场上二、三百个来自不同村落的人……还有许多没能够上京的。半路被抓的。已经绝望回去的、病死或饿死的……这些伸冤的人，他们家乡的农民统统都朝首都这儿发……那将会是什么光景？

——一个个黑压压的人；一张张疲倦饥饿的脸；一双双糙的手掌……成千成万……

赵大想象着在广场上漫步。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人。不属于他们的人。

那人蹲坐在人丛之间，全从到脚都披在一件破污的布斗篷里，像一块石般纹丝不动。他拥有赵大平生见过最大的坐姿——即使蜷曲屈膝，仍及赵大的。

那人略一抬，似乎发现了赵大的目光。他看了赵大一，又上把脸藏在斗篷里。

那短短的一瞥里，赵大看见了：这个男人好像有三只睛——额上多了一颗……

——他不知：许多年以后，这个大的男人将以令世界震惊的方式，实现他刚才的想象。

赵大恐惧得全颤抖。他忽然很渴望，在自己还能呼走路的时候回去家乡。他想再看一乡里大的松树，还有赵氏村的丽田野。在夕之下……

然后他听见那凄绝的呼声，看见那溅的鲜血。他哭泣了。

曹功拄着一用破布条包裹的拐杖，上穿着到都是补钉的农服，与二十多个打扮相似的手下混了广场。

有的农民似乎认这些陌生者，正在上下打量。可是在对方凶狠的回视下，又吓得把目光移去。

曹功捂着鼻，低声喃喃说：“这些乡下来的废，臭得像猪……”

要不是太师府特别委托下来的工作，他才懒得亲自到场。这次任务若得圆满，必定能够增加何太师对他的信心。他不敢怠慢。

自从庞祭酒归天以后，曹功知自己的地位十分微妙：“四大门生”既然全都死掉，在庞系势力里他突然变成最资历的目。只有雀五的地位稍于他，但“丰义隆”里所有的人都知，雀五多年来只是活在义父的荫庇下，本就不是独当一面的材料；反而是庞祭酒转战漂城的多年间，曹功都把首都的事务理得井井有条。

当然他也知：“大祭酒”容玉山——还有其背后的大太监笑——必然渴望吞掉庞系，因此争取太师府的支持就是成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