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都劝他完全康复后才上路。可是等不及。已经是三月了。庞文英亦已在京郊下葬多时。

“好。”于生的声音透兴趣的语气：“我们就去看看。”

“大树堂”的车队共计四辆：最前一辆开路的原本给狄斌坐，可是他持要亲自负责指挥探路的骑士，只有在晚上宿时才会车休息；第二辆是于生夫妇的座驾，除了叶毅之外，车和车尾各坐着一名护卫，两侧也有骑的下沿途保护；第三辆用来载运粮、衣、皿、野营用的帐篷和其他必需品；押尾的车则是镰首和宁小语乘坐。加上车夫和其他

——跟她在睡觉吗？……

“六爷不怕贼，却怕饥民？”叶毅讪笑。

“老大，我们得暂时停歇。”狄斌的脸上忧虑。“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李兰还是轻轻拉开他的衣襟，低细看那个拇指细的伤有没有再裂开渗血。

停在低岗上方的队共一十七骑，当先一匹棕雪蹄的健是来自漠北的“喀库尔”品，矮小但肢壮步密，甚耐长途奔行。

狄斌没有动容。“你看见那个数量，就不会笑。”

于生只是隔着纸窗说话：“白豆，怎么了？”

狄斌摇摇。“贼？我才不怕。是饥民，不知怎地窜到了这地方……”

雾散去少许。为首的骑者终于看清楚了，那些聚集在下面官四周的是什么东西。他的睛讶异地睁大。

“前面有什么，非得绕路不可？贼吗？”虽然车队挂上了“丰义隆”的旗号，可也难保没有不卖账的山野贼匪拦路，因此才要狄斌的骑队在前方探路。

“生，你有没有发觉，这疤痕好像……”

他旋挥左臂，上带领骑队回向来路奔驰。

“我知。”于生冷冷地说，也垂凝视自己的。

其余骑士亦同样蒙着下半脸，携带各式弓矢刃，一副随时预备从岗上冲锋而下的容姿。

——你们这么渴望跟随着我吗？要看看我牺牲了你们之后将要得到些什么吗？

在上急跑半里后，着黑“丰”字旗号的车队才在前现。骑者远远便起哨音，并且举手掌示意车队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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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前座车夫旁的是叶毅。“六爷，堂主还在休息……”

于生的脸没有动一动。他只是默默伸手拭妻脸上的泪，然后把衣袍合上。

他说着时瞧向最后尾的那辆车，车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狄斌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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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斌没有答理他，等待车尾的竹帘卷起。

十七人默默在岗朝下眺视。

，只着他多吃一温补的东西。

——很好。我会让你们看得到……

那寒痛似乎变得更冷。他伸臂搂着李兰。他需要她的温。

这是一个月前还在漂城时，他从澡盆的反映里发现的：那伤疤痕结成的形状与纹路，活像是一张正在哭泣的人脸。

“不得了……”

矮的奔势未停，直到第二辆车的厢旁才灵巧地回转勒止。骑者拉下布巾，他一贯白皙净的脸庞。

她怜惜的表情忽然转变成讶异。

——还是庞文英的亡灵？

“这会不会是……”李兰的泪沿着鼻侧下来，可是她并没有泣。“……会不会是我们的儿？……”

骑者亦一如儿，短小而骠悍。一沾染黄土的白袍，鼻前围着遮尘的白布巾，那影在雾中半隐半现。

——是我的儿吗？

他伸指，轻轻抚摸那创疤的表面。疤上两像睛的凹，似乎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