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已许久没有吃得这样好。一个月来为了躲避差役和“屠房”的人，他们一天也难得吃到一碗冷稀粥。

齐楚却始终一副忧愁的表情。他最担心的也就是兵力的大差距。虽然他们背后有“丰义隆”支持，但“屠房”却在人数上拥有极大余裕，兼且据有漂城的地利。他们只能依靠奇袭。

老俞伯这时很想一烟，平静一下亢奋的心情。

他说话时闭着睛。

——白豆，我为你到骄傲。

狄斌却没有察觉镰首的注视，他神凝重地看着于生。没有于生的嘉许，狄斌无法确认自己这次的工作是否完全成功。但自从回来以后，于生仍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

龙拜兴奋地检视这些新招纳的下，权力在中激。纵然知“屠房”拥有百倍于此的兵力，龙拜却毫无畏惧。他恨不得立时就抓起弓箭，乘夜带着这群好手向漂城击。他已在想象自己的铁杆黑羽长箭如何贯穿朱牙的颈项——正如当天贯穿“勤王师”先锋将领万群立的颈项一样。

于生带领龙拜、葛元升、齐楚、镰首、狄斌、吴朝翼、叶毅仓库。众腥冷儿立时相窃语。

然而这是一个太大的诱惑了。老俞伯已不年轻，这样的机会恐怕没有第二次。即使明知是陷阱，老俞伯也不想就此放过。而且乘着对方的诱敌计策而一气将之击溃的战例，过去也是多不胜数；只要把一切都算计无遗。

齐楚清楚知悉于生腹中的奇袭战略——他也有参与策划。成功的可能当然存在，但是牵涉的环节太多了。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正确执行。拥有厚实力的“屠房”容许犯错——甚至犯错好几次；然而他们不容有失。任何一节错就是全军覆没。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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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知自己为了什么而到这里来。

镰首扫视这一百九十三人，然后把视线投向狄斌。

“我的名字叫于生。你们有的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还有我的结义兄弟，跟大家一样是腥冷儿。天人共弃的腥冷儿。”

“从前在军队里，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打仗。现在我却可以告诉你们为什么要跟‘屠房’打仗。为了吃饭。为了喝酒。为了女人。为了钱……

“漂城是什么？假如我们是树木，漂城就是泥土；假如我们是鱼儿，漂城就是。你们以为自己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吗？回家乡的田地活去？到别的城镇继续乞丐般的生活？是的，那样或许能保证多活十年、二十年。然后到死的那一天为止，无时无刻不在悔恨——悔恨自己错失了一个多么贵重的机会。”

于生站在一个木箱上，轻轻抬起左手。这个小小的动作令所有人静默下来。

这一百九十三个腥冷儿都经过狄斌的严格挑选，当中骑兵、攻城兵、步弓手、探兵都有，甚至有的也跟于生他们一样行过刺杀的任务。有属于“平军”的，也有从“勤王师”败阵中逃脱的。然而三年多的贫穷生活，已把过去垒间的敌意冲淡了。今天他们只想为自己而战斗。

，但朱牙难真的对老俞伯和黑狗没有戒心吗？还是他相信老俞伯不会在这外敌当前的关行叛变？

“我今天只想跟大家说两件事。第一件我想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一天有‘屠房’在，我们就不能活在漂城。”

为了喂饱这一百九十三人，李兰足足忙了一整个下午。他们要分为四批吃饭，当最后一批吃完之后，吃最初一的那六十人又已开始到饥饿。

葛元升一直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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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于生与李兰曾经偷情许多次的那座大仓库里，此刻充溢了一百九十三个腥冷儿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