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愤怒，但他没有表来。他记着于生的教导：不要随便把情表现在脸庞上。不要让对方知你真正的想法。

“我说过：钱有的时候并不单是钱。”于生放下酒瓶。“钱也是力量。我来给你的就是力量。有了力量你就能够你想的事。”

“我没有什么想的事。”

“哦？你为什么还要当差役？不要告诉我只是为了生活。要是为了生活，你第一天巡检房时就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拿钱。名誉吃不饱人。”

“你想说什么？”雷义的容忍已快到达极限。

“你公门是为了维持漂城的秩序与和平吧？可是你一个小小差役能够到多少？‘屠房’和‘丰义隆’任何一方一天不倒下，这城里一天都有血斗。你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和改变这个形势。可是我可以帮助你逐步取得这力量。第一步是当上役。坐上吃骨空来的位置。到时候你能够的事情比现在多一百倍。”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雷义中这样说，可是脸已和缓下来。他对于生的话产生了兴趣。

“我不妨告诉你：‘丰义隆’跟‘屠房’不久就要展开真正的对决。那是无法避免的。你唯一能的事情就是促使这场血斗尽快有结果。然后漂城便太平了。”

于生自信的表情和话语令雷义愕然。

——他凭什么说这些话？看来他应该是属于“丰义隆”那一边的。可是短短几个月，他在帮会中不可能坐上什么位——尤其他是腥冷儿。

“不要犹疑。役是缺，现在许多人都觊觎着。当然我可以找别人取代你。可是只有你值得我相信。”

于生站了起来。

“你不必立刻答复我。多考虑几天。我会再来找你。”

离开雷义的家后，狄斌终于忍不住在路上问：“老大，这个人什么也不贪，很难打动他。我看还是白费心机吧？”

于生忽然哼起雄爷爷的歌曲。狄斌从没有听过于生唱歌。

“雄爷爷说的对。”于生说。“老虎是老虎，猫是猫，错不了……”

一条脉暴突的壮手臂，指掌握成拳，在屈曲的指和中指之间，挟着一枚五寸长的铁钉。钉尖锐芒闪动。臂胳贯满澎湃劲力。肌贲张得赤红。

“喝！”

随着猛烈的吼声，拳直冲向一堵厚土墙。爆响间拳面陷土墙半分，泥尘飞扬。

拳松开，收回。

铁钉贯在土墙里。

“穿腮”铁钉六爷满意的微笑。他型极宽厚，一双及膝的长臂格外壮，仿佛是从另一个比他更大的人上砍下来，再接到他双肩上。

铁钉六爷并不年轻，但脸仍然绷。胡须剃得光，狮鼻显得更大更。

“还没有消息？”铁钉六爷不耐烦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