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五走到桌前，提起一盆银，检视封条上的数额，然后把盆倒转过来，再撕断封条。银全倾了布帛里。雀五把布帛的对角结起来。

于生站起来，亲手接过布包，轻轻拍拍雀五的掌背。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雷义把杯中酒一喝。

雷义到达门前，却突然停下来。他轻轻腰刀，到左手上。他并不是左撇。腰刀只是用来挡敌人的兵刃。他真正的武是右掌。

雷义打量一下站在于生旁的狄斌。他不认识这个白皙的矮。

“要多少？”

“对不起。”于生笑着把买来的酒从盆中拿起，斟两个小杯里。“我不想站在街上等你。”

他坐在于生对面，仔细打量这个其实相不的朋友。他发现四个月来，于生上多了一气息：一活力充沛又混杂着愉快的疲倦气息。他立时了解一切：吃骨就是于生杀的。把风暴带来漂城的就是这个男人。

雷义现在确定了：他要追捕的不是人类。是一只恐怖的怪。假如是人类的话，绝不会对一个只有两个月零五天大的婴儿施以如此残酷的肢解。

躲在屋里的人乎他意料之外。不是平日有过节的同僚。不是被他抓过而要寻仇的氓。等在屋里的是于生。

文四喜再次向雀五耳语：“这是好价钱。”

雷义许久没有到这样疲倦。他决定提早回家休息。

“如果是银的话，请不要拿来。现在就给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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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盐货的账目都纵在自己手里，把半成利钱当作一成不过是动动指般的易事。即使被他知了又如何？难他能向义父抱怨么？

他的家在一条连接善南街的巷里。一座好像随时要坍塌的木板小屋。他连门也懒得锁上，因为本没有值得偷的东西。

这次雷义从尸上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好久不见。”雷义把腰刀收回鞘里，然后关上门。

这个数目令齐楚心里吓了一。最初他以为只拿一千两。可是他再想想：既然现在涉及盐货，三千两便不是个过分的数目。

“三千两。”

“半成。”文四喜冷冷地说。

是的。是着。

他用刀尖轻轻把门推开。

狄斌

“好吧，”雀五又挂起虚伪的笑容。“就这么敲定。我们占一成半。可是盐……”

更令雷义的心灵震撼的是：婴儿与上次死的绝无关系。凶手只是随意挑选猎。这凶案他听说过。好像已是三十多年前发生在漂城的事。但也只是勒杀。凶手据说着了，因为被刽手砍下的颅仍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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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于生又说：“盐货方面我们也要占两成。这三千两就当作跟五哥你借，以后从那笔利里扣除。”

“一成。”于生立即回应。

一赤红的发。

雀五站了起来。但他并不是动怒。

“我们需要那个。”于生的神扫向桌上的银。“要打通盐，就要增加人手。无粮不聚兵。”

这次连仵工也无法把尸合。切割得太细碎。唯一完整的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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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你后悔。”

“不。只要你还有想要的东西，我们就有事情可谈。”于生替雷义的杯添酒。“我一向尊敬你。我来是要给你一些东西。”

“收下。”雀五把重甸甸的布包递向于生。“这是我们合作的见面礼。从今以后，我们兄弟俩一起发财。”

会。

文四喜愕然。他想不到这个四个月前仍是泛泛无闻的腥冷儿，靠的不单是刀和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