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再没有亲人了……”狄斌淡然说。“我们本来一起被征军队，可是后来我被调到先锋营来，从此失去音讯。现在我连他们的生死也不知。”

“你要回家吗？”龙拜目中不舍之。他漂泊多年，早已失去了家。

狄斌想了一会，缓缓摇。

齐楚和龙拜知自己最少还有一个同伴，脸上展欣的笑容。

“那我们要到哪儿去？”齐楚问。

每个人都沉默下来。

葛元升一直仰视明澄的星空，此时才把脸垂下来，瞧向于生。

其他四个人的视线也不知不觉地集中在于生上，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给予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答案。

于生却仍是以手托额，睛藏在影之下。

五个人在默默等待。柴枝的爆裂声清晰可闻。

于生霍然站立起来，背着众人的忧虑目光走了山。

于生走来时，左手拿着一大瓶粱酒，右臂腋下挟着一卷斑纹虎，就是当天镰首向狄斌抛掷的那条虎尸上剥下来的。狄斌病中无聊时，把虎上的箭和刀都补完好了。

于生挑选了外一块及腰际的大石，把虎铺在上面，又把酒瓶轻轻放在虎正中央，把瓶的木开了。

于生回过来扫视其他五人，中闪诡异之。齐楚被唬得哆嗦了一下。

于生的目光最后落在葛元升上。“把‘杀草’给我。”

葛元升站起来，取下腰间的灰布包，解开布帛，把内藏的短刀“杀草”连着刀鞘，毫不犹疑地到于生之手。

于生明白，葛元升已等同把生命给了自己。

于生右手握柄，清脆地了“杀草”的两尺寒冷锋刃。

——于生接着要说的话，在场的六个人——包括于生自己——毕生也无法忘怀。然而在许多年后，他们才真正了解，这番话对他们的人生，甚至对历史有多大的意义。

“是下山的时候了。可是天大地大，我们要到哪儿去？”他把“杀草”指向天空。“天早已离弃了我们。”

他把“杀草”举到前。刀光照映在他苍白的瘦脸上，反慑人的光，令其他五人到于生的脸蒙上了一神圣的氛围。

“这几天以来——自从知战争结束了以后——我不断在想：我活了二十五年，今天得到些什么？我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我好几次面对死亡，了解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但除了认识了这些以外，于生什么也没有——除了你们。你们这五个跟我一起喝雨、吃虎，比血亲还要亲密、可靠的男人。我是多庆幸结识了你们。”

五人凛然站立，目因激动而充血。

于生放下刀鞘，左手握成拳，右手的“杀草”轻轻在左前臂内侧划破一浅浅的刀。

第一滴鲜血落在虎上的酒瓶里，化成了云雾状。清亮的滴响震动所有人的心弦。

“请你们跟我结义为兄弟。誓同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