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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先讲几个小故事吧。

1944年，著名的历史学家傅斯年在参政会上向行政院长孔祥熙发难，揭发其在发行金公债中贪污舞弊，会后，蒋介石亲自请他吃饭，为孔说情。席间，蒋介石问：〃你信任我吗？〃傅斯年答曰：〃我绝对信任。〃蒋介石于是说：〃你既然信任我，那么就应该信任我所任用的人。〃傅斯年立刻说：〃委员长我是信任的，至于说因为信任你也就该信任你所任用的人，那么，砍掉我的脑袋我也不能这样说。〃（鼓掌）……有人说，这样的对话，〃当今之士，且不说有过，又可曾梦想过？〃（鼓掌）

我还要向诸位郑重介绍一篇北大校史上的不可忽视，却长期淹没的雄文，我也是在读本书时才知的。1939年前后，国民政府教育三度训令西南联大必须遵守教育定的应设课程，全国统一教材，举行统一考试等等。……这样的在当今中国教育中已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行政预，却遭到了联大教务会议的拒绝，并公推冯友兰教授起草《抗辩书》。其文写得不卑不亢：对教育的训令，〃同人所未喻〃，不明白者有四：〃夫大学为最学府，包罗万象，要当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岂可刻板文章，勒令从同〃：此〃未喻者一也〃。〃大学为最教育学术机构〃，〃如何研究教学，则宜予大学以回旋之自由〃，岂可由〃教育行政机关〃随意指令：此〃未喻者二也〃。〃教育为政府机关，当局时有退；大学百年树人，政策设施宜常不宜变。若大学内甚至一课程之兴废亦须听命教，则必将受中当局退之影响，朝令夕改，其何以策研究之行，肃学生之视听，而其心智〃：此〃未喻者三也〃。〃今教授所授之课程，必经教指定，其课程之内容亦须经教之准，使教授在学生心目中为教育一科员之不若〃：此〃未喻者四也〃。最后又归结为一：〃盖本校承北大、清华、南开三校之旧〃，自有其传统，〃似不必轻易更张〃。

→虹→桥→书→吧→bsp;第84节：承担，独立，自由，创造文/钱理群（12）

名士习惯于〃见大人，则藐之〃：不仅〃笑傲王侯〃，对〃洋大人〃也如此。研究现代英诗的叶公超教授在任驻大使时，对朋友说：〃见了艾森豪威尔（国总统），心理上把他看成大兵，与肯尼迪（国总统）晤谈时，心想他不过是一个公，一个有钱的小弁而已。〃（笑）

匹夫不可夺志〃

作者说：〃今人读之，拍案称绝，继而叹息良久。知识分的尊严应该是这样的，政府，官员尽可以发号施令，但请注意，我们不敢苟同更拒绝执行……此之谓〃同人不，窃有未喻〃。知识分的矜持也应该是这样，不滥说成绩，但内心怀有对

小故事里有神。什么神？孔夫说的〃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的独立人格、气节和风骨也。（鼓掌）

还是那位刘文典教授。1928年蒋介石掌握大权不久，想提自己的声望，曾多次表示要到刘文典主持校务的安徽大学去视察，但刘拒绝其到校〃训话〃。后来，蒋虽如愿以偿，可是他在视察时，校园到冷冷清清，并没有领袖希望的那样隆重而烈的迎场面。一切皆因刘文典冷冷掷的一句话：〃大学不是衙门！〃（鼓掌）后来安徽发生学，蒋介石召见刘文典。见面时，刘称蒋为〃先生〃而不称〃主席〃，蒋很是不满，而两人冲突升级，刘文典指着蒋介石说：〃你就是军阀！〃蒋介石则以〃治学不严〃为由，将刘当场羁押，说要枪毙。后来多亏蔡元培等人说情，关了一个月才获释。……后人叹曰：〃今天，这样的知识分已无寻觅，所谓〃风总被雨打风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