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直呼其名，如赵园，如温儒，只有两人享受特别待遇叫老钱，叫老吴。我最初不适应北大，因为我的格，因为我长年接受〃驯服工〃的教育太。第一次被导师安排写纪念〃五四运动〃60周年的论文，写的东西王先生只给了一句话〃你就是把《小说月报》读得细了一〃。我知，自己对〃五四初期小说批评〃的思考太平庸了。同学们都来〃送温〃。正在作郁达夫研究的温儒便对我说，文学批评的题目很好啊，不要灰心继续。所以后来我改左翼和京派讽刺得了奖语，第一本集《着枷锁的笑》时还是把此篇收了个纪念。钱理群的研究神成了我暗中努力的目标。他基本功扎实，思考成熟，鲁迅研究已经成书，但他不满意，好像要从写过。他会利用时间，什么时候读什么书都有规律。午睡前、晚睡前我一歪就见对床的他在浏览新买的杂志，读得飞快，一目十行的，过后发现他都读去了。他不依仗才气，照样勤奋，比谁都用功。为了准备第一年学科的总结考试，他和我们在宿舍里互相发问如游戏，比方问《新》是哪年创刊的？《死微澜》的男女主人公的名字是谁？等等。我的藏书在〃文革〃中大分被焚毁了，现在一个月30元的生活费，要拿十元买书已经十分吃。我是参照老钱的购书方案减去期刊影印本、外国文学作品，这样制定来的。海淀书店来什么书了，走廊里有人一吼就赶快行动，常常到山穷尽、捉襟见肘的地步，并引以为乐。赵园不受人家随意鼓动，她买书读书都有自己一主意。起初我拼命补看现代作品的时候，她却安心地细细地重读鲁迅。她的才华是显然的，我向她偷学如何专注于受作品，偷学她文字的灵动，最有心得。凌宇是湘西人，上有可的少数民族血统。他雄、执拗，正好可以补我不足。我们后来天天听他讲沈从文，他讲起沈从文来就没完没了。在诸同学中不算博闻却能记，擅背诵诗文。我们这批人最早给《十月》写稿，是他联系的。陈山当年是个孜孜研读诗歌的秀才，收集资料不遗余力，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去搞了电影史。总之，那时北大的质生活是清苦的，但大家习以为常，不觉得，也没有功夫觉得。我渐渐沉浸在我的这些天才同学当中，取我的大学给我的营养。学习之外，直接的政治生活不多（虽然社会上正是翻天覆地的时代），与大学生贴得近的是选举区人民代表，竞选的学生打〃版言论〃或〃东方女〃各各样的纲领，着实闹过一阵。也下过一次乡去参加夏收，好像谢冕、费振刚、裘锡圭等老师都去了，他们有的当时还是讲师。我们没有多少娱乐活动，中文系的学生自然还去看电影，或者是自己拿个凳看场的天电影，奢侈一的就到海淀工人俱乐，在那里观《小》，正是刘晓庆、陈冲、李谷一当红之始。看女排比赛需早早把凳放到全研究生楼唯一的小电视室里，让想看又不敢看的理科学生。足球胜科威特，男排获亚洲赛区第一时，校园里都自发形成狂活动，席、垫、笤帚统拿来当火把了。国家、民族的长期积弱，转化成激情爆发来。我和我年长的同学混在年轻学生人中间，也到了一类似〃五四〃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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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我的大学文/吴福辉（4）

王瑶先生的书斋妙语极多。某次，不知怎么谈起一个人与他母校的关联，他放下他那有名的烟斗从容来：如果毕业的学生名气比学校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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