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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3)

70年代末、80年代初北大生活片断

第61节:我的大学文/吴福辉(1)

我的大学(吴福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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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文革〃发生的事情,和以前的经历放在一起后,我开始意识到,我们所遭遇的不正常的事态,它的早已播下,而且是我们亲手所播,在我们用尖锐、刻薄的言词,没有理由地去攻击认真的思想成果时,实际上,〃批判者〃也就把自己预置在〃被批判〃的位置上。这一对比又使我想到,对于生活中发生的挫折,我却没有老师的从容、沉着,我慌而失措。这不仅因为我还年轻,缺少生活经验,最主要的是心中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有力的支。更让我难堪的是,批判会上,我被学生所〃质询〃、所批判的,竟是些什么〃不让见主席〃、〃阶级路线〃之类的可笑东西,是我那几年发表在报刊上追赶政治风的浅薄的〃时文〃。而我们五十年代想要〃拆除〃的,则是王先生的有学科奠基质的《史稿》,是他的也许更价值的《中古文学史论》:这是让批判者最终要回来请教的著作。在王瑶先生的心中,有他理解的鲁迅,有他理解的魏晋文人,有他的老师朱自清。因而,在经历过许多挫折之后我们看到的是一成熟和尊严,这是他在八十年代留给我们的形象。而我们呢?究竟有些什么?心灵中有哪些东西是稳固的、难以动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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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已走过一百一十年的路的北大,我们个人可能难以讲清楚其间的辉煌与衰败,光荣与耻辱,我们可以说的,是个人亲受到的〃传统〃。在我看来,北大最值得珍惜的〃传统〃,是在一代一代师生中保存的那样一素质:用以调节、过滤来自外和自的不健康因素,在各纷扰变幻的时势中,确立健全的格和正直的学术路的毅力。这素质的建立和传递,可以肯定地说,不仅来自于成功和光荣,也来自于我们每个人都经历到的挫折,就如王先生的人生和学术路给我们所留下的刻的印记那样。

1978年金秋十月的一天,我在北京站坐上了北京大学派来接新生的车。驶长安街的瞬间,我的心少有的蒸腾飞翔起来。记得当时我暗暗立下个心愿:一定要对得起这三年,拼命学好这三年。可是住了学校29楼,和同届的研究生一接,我就傻了。因为他们的决心能把我衬托得无地自容,有的人的号竟是:三年不看电视电影!对知

文学史。现代文学史采取讲座的质,把重要的文学现象和作家作品,归纳为若专题,由几位先生讲。王瑶先生讲四讲,记得有五四文学革命、鲁迅、曹禺等。他重的山西音,我听起来很费力,因此,每次总要先占好前排的座位。对于两年前的批判,我们(至少我自己)并没有正式向他歉过,承认我们的幼稚和鲁莽。但我当时想,诚挚地接受他的授业,应该是在表示我们的反省。我看到,他在不久前指责他的学生面前没有丝毫揶揄讥讽的语气神态。他认真细致地陈述他的观,讲到得意之,便会情不自禁发我们熟悉的笑声。他对曹禺等作家的分析,使我明白世上人事、情的复杂。课后,又耐心地回答我们提的问题。这不存芥的心,当时确实乎我的意料。他是在表明,我们每个人都无法脱离社会历史的拘囿和制约,却可以在可能的条件下,选择应该走的路。

诚,1939年生于广东揭,1956年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1961年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著有《作家姿态与自我意识》、《中国当代文学史》、《1956:百时代》、《问题与方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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