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他回家的某一新年的第一个早晨。

我常怀念在北大时的烂醉。似乎离开以后，不独再也没有醉过，甚至连喝酒的兴致，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偶尔友人来集，却发现一个个不是脂肪肝，就是胃炎，谁都不敢如在北大读书时那样烂饮狂歌，目中无人了。日在庸常的岁月里转，北大依稀还是，我们依稀却已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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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逃课记文/蒙木（1）

逃课记（蒙木）

因为必须接受一年军训，本科加研究生，我在北大便与抗日同龄，这么些年，如果问我在读书方面受谁影响最大，答案似乎有些怪……汪曾祺。

汪曾祺说，他也不知自己算不算北大人。他在西南联大上的学，清华也认为他是清华人。1992年，大概9月份这个样，在五四育中心二楼的一个小房里，人不多，仅仅属于中文系的一个小范围座谈。时任系主任的孙玉石教授主持。汪老仰着大，两很大，像鲁迅门前的枣树，直指着天空，似乎屋有一个通向更为五彩缤纷的世界。这么大年纪的老睛还很澄明，以至于其中没有不相的人。他偶尔咳嗽两声，想半天才说一句话……

〃有人问我怎样成为一个作家？〃

咳咳（咳的那）。

〃我想，第一要逃课。要逃课。〃

听众很安静。〃咳咳，逃课。〃

孙主任瞅着汪老，没有办法，因为汪老的睛一直直指着屋以外的天空，其中没有不相的人。

〃当初推荐我留校，朱自清先生就不兴，因为我老是逃课。〃

〃咳咳。〃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