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真要想见这些〃活着的传奇〃也不难。以个人名义请教学问、以社团名义邀请讲座、以学生组织名义请求题词或赠送礼等，都是正当理由。不过，多数学生内心不愿意去打扰这些老人，尤其是当知他们仍然很忙或不佳的时候。此外，心里必然也有几分敬畏。

相对于这些不时光顾的外来名人，北大校内则是名师荟萃，文采风。〃漂亮的女生〃无时不有，而〃白发的先生〃更是北大的价值所在，可遇而不可求。予生也晚，北大已是二十世纪末，前辈师长津津乐的一些〃北大旧事〃……诸如在王瑶先生的烟斗熏陶中增长学问，在未名湖畔追随宗白华先生行〃学散步〃，在大礼堂前将时任副校长的文化泰斗季羡林先生当作校工、让其帮忙看行李等……已无由得见，只能从耳相传的各类轶闻中怀想当年。经历过五四时代的老先生们大多仙逝，王力、吴组缃等教授都只闻其名了；硕果仅存的几位也早已远离课堂，居简，轻易不得相见。

三是余华先生的。声势很大，被安排在一教的101，一个可以容纳400多人的大阶梯教室。但还不够大，讲台左右和门内外都挤满了人。作为先锋作家的主将，余华的外貌并不先锋，壮健的躯，饱满的面庞，双炯炯有神。谈话比较幽默，同学提问踊跃。讲座结束后，争相合影者众。遗憾的是，我那一天的合影相片，不知何时无影无踪了。

外校的学生常常跑到北大来追星。对于北大自己人来说，只要你有意，隔三差五总能见到各行各业的社会名。见得多了，渐渐习以为常，在不断拓宽视野开阔心的同时，不知不觉间打破了偶像崇拜的心理，从而有意识地寻找自己的定位。北大彩纷呈的校园文化对学生的熏陶，这一应是最大的功用之一。

燕园的西南角有一片独立的世界，一片面积不大的地方，四周有围墙，里面安安静静，林木葱茏，稀稀落落散布着几栋双层小楼。这便是燕南园，一个园中之园。住在园里的，是少数几位教授中的教授，年纪和声望都很，譬如有中文系退休教授林庚先生，一个充满童心的学者诗人，三十年代即已成名，从事研究过程中，将盛唐诗歌的风格特度提炼为〃盛唐气象〃和〃少年神

第47节：底气文/侯桂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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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在五院中文系的会议室，有幸参与的差不多都是中文系师生。我又一次觉到想像和现实的错位。王蒙，这样一位充满睿智和幽默、文笔如长江大河奔不息的长者，就是前这位其貌不扬不声不响的瘦小老吗？那一天他的兴致好像不，几乎没说什么，他的话，我是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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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李欧梵先生的。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在新落成不久的理科教学楼一楼的某个大教室。由本系的陈平原教授担任主持。李欧梵先生其时是大名鼎鼎的哈佛教授，那天的讲座以老上海三十年代的月份牌为主要内容，放了许多幻灯片。当时，他那本后来反响很大的《上海登》大约已经完成英文稿。不过还在读本科的我并不清楚其治学理路，只留下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印象。更加意料不到的是，几年之后，我能和他在香港再会，并成为他的学生……许东教授……的学生。

1998年5月4日，北大百年校庆的日，空中微微飘着雨丝，我在微雨中沿着未名湖北岸散步。不经意间，一辆中无声地从边驶去，车窗内一张熟悉的脸庞一闪而过。好几秒钟后，我才意识到，那是江泽民总书记参加校庆来了。我一边想着刚才看得太不清楚，一边继续沿着湖边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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