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个学期期末考试之前，小钱先生安排了答疑。当时坐了满满一屋人，大约都是抱着能什么题来的目的去的，去了就问，老师，这次考试考什么？不考什么？小钱先生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他们也不好再问什么，就在那儿坐着，一言不发。只有我跟小钱先生扯些与考试不相关的事情。小钱先生突然问，大家有把某个作家的集完整地读过一遍吗？我说我读过陶渊明的集。小钱先生又问，完整地读下来了吗？我说是的。小钱先生面微笑，啪地一拍桌说，好啊，这对你肯定是有帮助的，虽然我这次考的是杜甫……我当时没缓过劲儿来，回到宿舍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行啊你啊，拐着弯地就把考题来了。我一想。哦，好像是这么回事。结果期末真的考了一个与杜甫相关的大题。但我答得并不好，枉费了那日小钱先生的夸奖，至今仍觉得有些惭愧。

孔庆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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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时候，小钱先生给我们开魏晋南北朝隋唐文学史，一反原来我们所听过的文学史的讲授方式，没有试图建立完整的框架和线索，从〃史〃的角度来描述文学的发展，而只是大致勾勒一个时代的文学发展的脉络，然后拿起一本作品选，一篇一篇地讲下来。和老钱一样，他也喜朗读作品，声音不大，而且带着颇重的浙江音，十分有味……很多古韵，尤其是声字，是要用江浙方言才能读来的。一首读下来，再给大家讲，这首诗好，好在什么地方，如此等等。和先生一起读作品，确实是一很妙的觉。

讲的就是陶渊明，他称陶渊明是〃人生的诗人〃，这个观对我后来的两篇论文的思路有过很大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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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钱先生很重视读作品。不光要读，也调要背诵，包括考试也有相关的内容。有一次翻看bbs上的原来的帖，发现一次期末考试以后很多同学对小钱先生颇有微辞，理由是考试题得太难了。我看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难的，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诗句的填空，竟有很多人答不上来。但小钱先生教我们的时候仍不改其旧，还对我们说，好的作品，要多读，最好能背下来，而且要抓时间，趁着现在记忆力还好。又告诉我们，当年他在浙江读书的时候，他的老师对他说，一个人20岁以前能背下来的东西，基本上这辈都不会忘。后面基本上就很难有如此好的记忆力了。我掐指一算，只剩三个月了，很是有些悲切，于小钱老师真有些相见恨晚的觉。的确，对于学习古代文学，多读多记多背，总是没有坏的。张健老师后来讲中国文学批评史的时候也持让我们多背，说现在的教育让大家不要死记背，这不对，小时候趁着记忆力好，就应该多〃死记背〃东西下来，考试了整整一面的背诵题，结果我答得惨不忍睹。这与小钱先生的想法基本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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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先生文/陈

第36节：先生文/陈恒舒（6）

吴晓东先生曾经在课堂上说过，他当年刚北大中文系的时候，就有一位师兄在那栋宿舍楼上窜下、以〃教唆〃为主要任务，这个人就是孔庆东。正如吴晓东先生所言，老孔在学生时代就是个活跃分，当了老师更成了北大的风云人。关于老孔的事迹可谓铺天盖地，如果以后为中文系的老师们编一《世说》，老孔肯定要占据相当大的篇幅。新的一本《北讲堂》里面就有老孔的一篇讲稿，基本是实录，老孔很多幽默的言论被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了，那次课我是听了的，现在看到这个讲稿仍觉得非常有趣。但今天且不说老孔的幽默，且说说老孔严肃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