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公穿着一厚厚的雪衫现在守门员的位置上。开场不久对方一脚弱无力的门，慢悠悠地贴着地面过来，邵公一猫腰一伸手……球去了，从两之间钻去了，大家一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邵公跑门里把球捡来，对方才意识到：〃哦，我们球了。〃于是才开始庆祝。又没多久，对方又一次门，是个半球，轻飘飘的，邵公稍一屈膝，迎着来球一抱……球又了。邵公终于沉不住气了，换了个人替自己守门，跟着韩毓海、陈保亚诸先生一起上去跑了，跑了好一会儿，终于现了一个机会：球从他面前缓缓过，邵公抡圆了就是一脚，结果却踢了个空，自己还险些跌倒。后来终于跑不动了被替换下场，自我解嘲地跟我们说：〃没办法呀，好久不踢了……〃赛后他骑着一辆很破旧的自行车在寒风中呼啸而去……关于邵公的自行车，他自己声称〃只骑〃捷安特〃〃，〃丢了十几辆了〃，但〃丢了继续买，非〃捷安特〃不骑〃。但是那天的车却锈迹斑斑，觉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样，后座儿上还拴着半截麻绳。我们实在无法把这样一辆车与200多块钱一辆的〃捷安特〃联系在一起。后来几次想问，但终究没有开。

第33节：先生文/陈恒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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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学期的现代文学史是我们这一级的本科生接的第一门正式的文学方面的必修课。吴先生课堂上妙趣横生的讲解我现在都不大记得了……或许回翻翻当时的笔记会想起一些。但是这门课给我印象最的就是课堂的气氛

第一次听吴晓东先生讲课是大一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当时中文系开设了一门〃现当代文学名篇赏析〃的课程，由现当代文学教研室的诸位先生们来讲。好像是倒数第二次课到吴晓东先生，讲的是中国30年代的现代派诗歌。记得那天他很早就坐在教室里，安详地翻阅着自己的讲稿，一派儒雅的风度。他在这次课上分析了现代派诗歌的几个要素，一个就是〃分行〃。举了一个例，说一张便条，连着写下去就是便条，分了行就变成诗了。这个提法在当时看来很有趣也很新鲜，尤其是对于我这本不懂新诗的人来说……虽然我现在仍然本不懂新诗。他说念诗也是一门学问，有人能把坏诗念好，也有人能把好诗念坏，并很谦虚地说自己是那〃把好诗念坏的人〃，但我到现在还觉得他朗诵的功夫是一的，尽略带一东北音，然而他在现代文学史的课堂上背着手踱着步在教室里朗诵朱自清先生的《背影》的时候，我竟在前排哭得稀里哗啦的。

邵公实在是个情中人，即便在学术上也是如此。他讲课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屡次在课堂上表现对孔可之的赞赏，而对于总喜板起脸来教训人的孟则颇有微词。有一次课上讲司迁的《报任安书》，讲完的时候他很激动，颇有慨地跟大家说：〃这篇文章写得多好啊，我们期末考试就从这里面一段标翻译，大家说好不好？〃大家说好，于是考试还真了这么一段。还有一次，他在办公室里给我和几个同学讲《诗经·豳风·七月》，讲完之后顺带说起中国的农民问题。他一脸严肃地甚至略带些悲愤地跟我们讲现在农民的负担是如何之重。后来我听c君说，邵公来自山东最贫困的地区之一，对于这个问题有着切的验。邵公不是那钻象牙塔里不问世事的学者，他的学问实在是活的而非死的，是的而非冷的。c君说邵公就是一位大儒，我想着不仅是就学问和气质而言，邵公上实在有中国传统知识分那悲天悯人的现世神。单凭这一，我想还是尊称他〃邵公〃吧。

吴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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